第505章 悔恨難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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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婚約確定之後,周青苗就被周夫人要求減少外出。讓她平日多花時間在家繡嫁衣。而周青禾想著開年青苗嫁人以後便見面的時間少了,也就默許了青苗搬到她院子的要求。

那華麗的嫁衣,金絲銀線,珍珠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照不進周青苗的心。每一針每一線,都彷彿不是在編織未來的幸福,而是在縫紉一個她極力想要掙脫的牢籠。她看著窗外自由飛翔的鳥兒,眼神黯淡。

她以為自己只要能跟周青禾近一些就會滿足,事實上不是。她發現自己越發的貪心了,她想著自己年後就要嫁人,她跟不到一天十二個時辰時時都跟姐姐在一起。

只是,周青禾自幼獨立,性情清冷,不習慣與人過於親近。這也是,她院子裡鮮少有伺候的丫鬟,出門更是獨來獨往的緣由。

這一日,青苗又鼓足勇氣,抱著枕頭,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小聲請求:“姐姐,今晚我能否與你同睡?”得到的,總是周青禾溫和卻堅定的拒絕:“青苗,你我都已經大了,需習慣獨自安寢。而且我夜裡睡覺機警,你在一側,會影響你,也會影響我。”

聽著周青禾拒絕的話語,周青苗失落的點點頭,回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距離的拉近,並未緩解青苗內心的焦渴,反而像在飢渴之人面前擺上清泉,卻只允許她遠觀。她的貪念,在日復一日的近距離凝視中,瘋狂滋長,纏繞心間。

清晨,周青禾在院中練劍,身姿矯健,劍光如水。汗水浸溼了她的額髮,順著英氣的臉頰滑落。青苗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尖發白,她多想走上前,輕輕為她拭去那晶瑩的汗珠,感受她肌膚的溫度。

用膳時,周青禾舉止利落,目不斜視。青苗看著桌上的菜餚,總是忍不住想將自己認為最好的那一筷,夾到周青禾碗中,想看她對自己露出一個讚許或無奈的笑容。

最是煎熬的,是周青禾沐浴之時。氤氳的水汽從屏風後漫出,伴隨著細微的水聲。青苗坐在外間,心跳如擂鼓,想象著姐姐浸在熱水中的模樣,想象著自己若能拿著布巾,為她擦洗光滑的背脊……這念頭剛起,便被她狠狠壓下,臉上燒起羞愧的紅暈。

她知道這不對,違背倫常,驚世駭俗。可是,自從那年,周青禾如同天神般將她從那骯髒汙穢的妓院中贖出,帶回將軍府,給了她“周家小姐”的身份和尊嚴,她的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周青禾。她的命是姐姐給的,她的喜怒哀樂,也全都繫於姐姐一身。

如果姐姐不是姐姐,而還是那個“兄長”該多好,她就可以像父母提出,願意伺候兄長一輩子。哪怕是做妾,可是她不是兄長,而是女扮男裝的姐姐。這樣的想法,她不用說,也知道周家的父母都不會同意。

周青禾沒有歸來以前,她只以為自己對她的心思能掰回來,可是那一日周青禾一襲戰袍騎在高頭大馬上,一把將她扯到馬背上,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從來沒有變。

因為確定了自己的心思,她就越發的執拗,她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周青禾心裡住了別人,那雙清亮的眼眸不再只映照她的身影,她該如何自處?只怕會瘋魔。

她最恐懼的噩夢,終究還是露出了端倪。

穆經略,那個與周家門當戶對的年輕將領,以前便是周青禾的小跟班,更是因為周青禾而遠赴邊疆。

接風洗塵的宮宴之上,穆經略當眾求娶周青禾,雖然姐姐拒絕了,可是周青苗敏銳地察覺到,周青禾看他的眼神,變了。

從前是純粹的欣賞同僚之誼,如今,卻在不經意間,會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一絲在她練武后微紅臉頰上閃現的羞赧,以及在他談論邊關風物時,眼中流露出的嚮往與關切。

周青禾自己或許還未全然明晰這份情愫,但旁觀者清,尤其是將全部心神都寄託在她身上的青苗,看得一清二楚。那細微的變化,如同冰錐,刺得她心臟緊縮,遍體生寒。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姐姐只能是她的姐姐,她的恩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姐姐的心裡,怎麼可以住進一個男人?一個會將她從自己身邊帶走的人?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青苗心中成型。她要毀了這種可能,讓周青禾和穆經略之間,再無轉圜餘地。即使,代價是她自己的一生。

青苗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穆經略面前出現,展現柔弱與仰慕。她利用自己清麗的容貌和楚楚可憐的氣質,那是她在妓院裡耳濡目染,卻深惡痛絕的技能。她精心設計了一場“意外”,在一個穆經略路過時,故意跌落河中,他看到周家的馬車,便急不可耐的跳下了水。

具體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但是中牟苦苦之下

將軍府嫡女的心上人,竟與即將出嫁的庶妹有了苟且?這醜聞足以毀掉整個周家的聲譽。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李代桃僵,讓青苗嫁給穆經略。

周青禾得知訊息時,正在擦拭她的佩劍。她的手一頓,劍身映出她瞬間蒼白失血的臉。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是沉默地收劍入鞘,轉身離開。那之後,她看青苗的眼神,徹底冷了,如同看一個陌生人。她與穆經略之間,那剛剛萌芽還未及言說的情愫,被硬生生掐斷。

青苗成功了,她看著姐姐眼中因穆經略而生的光芒熄滅,變回了那個看似更加冷硬、將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的周青禾。她心中既有扭曲的快意,也有蝕骨的痛楚。她不愛穆經略,甚至因他奪走了姐姐可能的關注而厭惡他。但只要能“挽回”姐姐,她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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