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夜探軍師院落(1 / 1)
裡面一名負責漿洗的粗使婆子病倒,白棠被臨時指派去幫忙運送洗淨的衣物到倉庫。倉庫位於帳篷群后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守衛異常森嚴。交接時,她瞥見庫房裡堆放的並非糧食物資,而是一個個密封的、大小不一的木箱,箱體邊緣露出些許乾燥的草葉,隱隱有藥味傳出。
難道是藥材?北漠急需的物資?白棠心中疑竇叢生。返回途中,她刻意繞了點路,經過一處看似廢棄的柴房,卻聽見裡面傳出極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有鐵鏈輕響。
她心跳加速,正想靠近細查,身後突然傳來冰冷的嗓音:“你,在這裡做什麼?”
白棠渾身一僵,緩緩轉身。軍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黑袍在暮色中如同幽靈,那雙眼睛正陰冷地審視著她,彷彿要穿透她的偽裝。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凍結了。
白棠鎮定情緒,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垂著頭顫抖著聲音道:“軍師,奴,奴是幫人來倉庫送東西的,方才肚子疼,想著找個地方方便,這才不小心闖來這裡。請……請軍師恕罪。”
說著白棠佯裝懼怕的顫抖著身體,然後她調動內力,讓自己的肚子配合的咕嚕了兩聲,那軍師厭惡的揮手讓她退下。
“下次再亂跑,腿剁了喂狼。”白棠剛轉身便聽到身後傳來幽深的恐嚇聲。
她佯裝怕極了,帶著點哭腔道:“是,奴謹記。”
白棠從那個廢棄院落退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她佯裝腳步踉蹌的走出數丈,直至拐過長廊,確認那幽深恐怖的目光不再追隨著自己,她才稍稍直起垂到僵硬的脊背。
回到僕人暫居的小院,白棠坐到硬板床上,無意識的輕捻手指。
那個廢舊的柴房裡關押著人,會是問一嗎?若是,方才她在外面跟軍師的對話,他應該能聽到,可是當時裡面並未傳來其他動靜。難道里面是其他人?
“必須儘快找到問一。”
她低聲自語,然後下床緩緩走到窗邊。她知道趙虎已經找來,她得儘快找到問一,不然以這個村子的古怪,趙虎可能堅持不了多久,就得被村子的人驅逐,屆時若是強留,只怕為引起懷疑。
其實白棠很是擔心,雖然自己和問一當時是喬裝過進的村,兩人闖“行宮”時,是夜行衣。但是她也害怕身份被懷疑,若是這裡的人知道自己和問一就是那個借宿的“夫妻”,怕是趙虎進來的時候便被盯著了。
夜魔降臨,白棠再次換上夜行衣,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的融進這個行宮的黑暗之中。白日她接著去倉庫送東西的機會,已經摸清大部分守衛的輪換時間和路線。但是顯然這夜間的警戒和佈防比白日更為嚴密。她像一隻敏捷的黑貓,在迴廊裡不停的穿梭,避開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兵。
接近那個那個廢棄的院落時,這裡的守衛居然很少,難道這裡關押的人不是問一,或者說是不重要的人。白棠悄聲摸進去。
待她摸進那個柴房時,卻發現裡面關押的並不是問一,而是一箇中年男人。月光下,白棠看到那人的樣貌出奇的好看,只是他的手腳全都被鐵鏈鎖著,而且那些鎖鏈竟然還是穿過皮肉的。
白棠上前檢視,發現那鐵鏈下去的地方特別狠辣,會讓人的經脈俱斷,而且傷口日日遭受鐵鏈的腐蝕,痛苦不已。
白棠仔細打量著男人,他的面容不似關外人的長相,更像是大奉的男人。白棠上前輕聲詢問:“你是大奉人媽?”那人似乎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跟他說話,就連方才她走進,都毫無反應,可是聽到她的聲音,他卻花緩緩轉頭看向白棠。
當他看到白棠清澈的目光時,輕輕的點頭。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白棠繼續問,卻發現那人輕輕張開嘴,想說什麼,但是他張開的嘴巴里卻只有一個黑洞,他的舌頭竟然被人拔了。
見此白棠心中一陣驚懼,她上前輕輕將指腹放在那人的手腕上,卻發現他的身體早已腐朽殘敗,就是這樣的內里居然還能保持著這樣仙風道骨的樣貌,白棠不知道是說老天偏愛他,還是說老天太過殘忍。
男人看到白棠緊鎖的眉頭,對著她輕輕一笑,似在寬慰白棠,他沒事。
那笑容太過純淨,讓白棠一時都看呆愣了兩秒,然後白棠看到他掙扎著用手想在地上寫東西,白棠只覺更加心酸,她先是按住了男人的右手,然後伸手掏出兄長送給她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劍,一把砍斷了他右手的鐵鏈。
男子明明看到她身上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小荷包,卻見她陡然掏出一把長劍,頓覺驚奇,他的眸中似乎迸發出一絲生機。白棠快速的砍斷四根鐵鏈,然後又從荷包中掏出傷藥,外服內服的一通下來,男人覺得他這行將就木的身體居然真的有了一絲生機。
他掙扎著堅持在地上書寫,“你想知道什麼?”
白棠見狀,不再猶豫,徑直開口詢問:“這裡的主人是誰?意圖是什麼?還有一般關押人的地點在哪。”白棠簡明扼要說完,男子忍著劇痛在地上寫了字。北戎長公主呼延月。奪嫡失敗,意圖再戰。關押地--軍師院中的地牢。
白棠見狀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看著滿臉希冀的男人,白棠低聲囑咐,讓他暫時待在這裡等她,她去救人後再來帶他一起走,男子聞言點頭。
白棠根據這兩天的打探的線索,很快判斷出軍師的院落,他這裡的守衛比白天多了兩倍。且個個神情警惕,手握刀柄,彷彿隨時準備拔刀。
白棠心中暗忖:看來這軍師的院中藏著不少秘密。
白棠一直等著這些侍衛換崗,終於讓她等到機會正打算做出行動,便見一個小巧的黑影靠近,然後這院中的陣法被觸動,一時間鈴聲四起。
躲在一棵古槐的茂密枝葉後的白棠屏息凝神,仔細觀察院中情況。那軍師聽到院中動靜,從裡屋出來,聽到院中守衛回稟是一隻黑貓驚擾,他陰鷙的眸子盯著那隻被抓住的黑貓,一揚手,守衛鬆開了鉗制野貓的手,只是不等那野貓逃竄,便被那軍師一擊斃命。連慘叫都沒有發出,野貓便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