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回到軍營(1 / 1)
四人悄悄向行宮邊緣移動。
就在接近圍牆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轟塌聲——地牢的火彈引爆了!
爆炸聲接連不斷,整個行宮陷入混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呼喊聲、奔跑聲此起彼伏。
“開走,趁現在!”白棠低喝。
趙虎率先翻牆而出,白棠協助男子翻越圍牆,最後自己輕盈躍過。四人不敢停留,直往山林深處奔去。
跑出數里,確認無人追來,他們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停下。白棠點亮火折,開始為問一和男子仔細處理傷口。
男子雖不能言,卻用感激的目光看著她。他掙扎著用手指在地上劃寫:“為何救我?”
白棠一邊包紮傷口,一邊回答:“因為你是大奉人,我不能見死不救。”她頓了頓,直視男子眼睛,“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呼延月和那個軍師的秘密。”
男子沉默片刻,緩緩寫道:“我叫雲隱,原是大奉欽天監的春官正,職責是掌推曆法,定四時。三年前,我為確認大奉各地四季春耕時機,來到北地,意外被呼延月抓住。”
白棠心中一震。欽天監的五官正中的一員,那是掌推曆法,定四時的重要官職。
呼延月為何會抓雲隱,難道是為了發展北戎的農業?可若真是那樣,不是應該對其以禮相待嗎?白棠理解不了。
“那軍師是什麼人?”她追問。
雲隱繼續寫道:“他叫鬼醫莫七,原是大奉人,因用活人試藥被逐出師門,後投靠北戎。他不僅精通醫術毒術,更擅長邪術陣法。呼延月留他,是想借他之力逆天改命,重奪北戎王位。”
白棠與趙虎對視一眼,均感此事非同小可。一個大奉叛徒與北戎失勢公主勾結,所圖必定不小。
“他們在這裡做什麼實驗?”白棠想起地牢中那些不成人形的囚犯。
雲隱的手顫抖著,寫下的字跡有些歪斜:“他們在試驗一種方法,將不同人的肢體與器官拼接,創造不死的戰士。更可怕的是,他們試圖將人的意識轉移到新的身體……”
白棠倒吸一口涼氣。這已非尋常野心,簡直是喪心病狂。
“殿下,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事稟報朝廷。”趙虎沉聲道。
白棠點頭,看向問一:“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問一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雲隱聽到趙虎對白棠的稱呼,面上神色一怔。殿下?她究竟是何身份?雖然好奇,可是也知道此刻並非是詢問的好時機,是以,他並未著急詢問。
雲隱遂在地上緩緩寫道:“我知道一個地方,離此不遠有座廢棄道觀,曾是欽天監的秘密觀測點,少有人知。”
白棠聞言點頭,畢竟死人現在兩個都帶著傷,而他們此刻還沒有尋到接應的人,現在安全是第一位。此刻白棠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魯莽決定,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也輕視了敵方的實力。若是當時她在思慮周全一些,也許問一就不用犧牲一隻胳膊。
四人稍作休整,在雲隱指引下向道觀方向行去。
夜色漸深,山林間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遠處行宮隱約傳來的喧譁。
白棠回頭望去,火光中的行宮如同地獄入口。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呼延月與鬼醫莫七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他們帶著兩個重傷者,前路必將充滿艱險。
但她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堅定。無論如何,她都要將問一和雲隱安全送回,並將這裡的秘密公之於眾。
月光下,四人的身影逐漸隱入山林深處,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足跡,很快便被夜風吹散,彷彿從未有人經過。
抵達道觀前,趙虎先去打探內裡情況,確認沒有危險才來接應的他們三人。
將兩個傷者安頓好,白棠從荷包裡掏出吃的、喝的分給幾人。大家此刻都餓很了,所以對於白棠遞過來的東西沒人客氣,畢竟他們得吃飽才有力氣幹下面的事情。
天微亮時,白棠已經坐在觀中打算練功,她要精進自己的能力,那個鬼醫的實力不容小覷,她要做好一切準備。不多時,三人也都陸續醒來,白棠見狀收起手中的動作,起身過來檢查二人的傷勢。
“你們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出發。”說完白棠便起身出去打探四周的情況。
趙虎照顧著兩人起來簡單收拾和處理下生理需求,畢竟晨起如廁這些都是人之長情,可是眼下他們兩人都傷勢嚴重,自然需要趙虎搭把手。
等到趙虎吹響口哨,白棠已經在周遭打探了一圈。這裡的確很隱蔽,怪不得一直沒人注意到這裡居然還有一個道觀。
白棠回來以後,沒有過多停留,便和趙虎一起一人背起一個傷患出發。
回去的路程比預想的順利,身後並未有敵人追來,看來那些人還是很忌憚的,畢竟這裡是大奉的境內,他們的狠厲都只敢在那個村落裡。
若非已經去過黑風嶺,沒有尋到有用線索,凌雲早已帶人前去尋找白棠一行人。這幾日,他都快急瘋了,沒有一點訊息傳來,他每日都擔憂的夜不能寐。不僅他如此,白棠身邊的兩個侍女也都熬紅了一雙眼,每日巴巴的望著營門口。
當趙虎扶著幾乎昏迷的問一、白棠攜著虛弱卻目光清明的雲隱踏進營門時,整個營地都為之震動。
軍營中的將士們看到白棠和趙虎回來,有的上前將傷員接過,有的跑著前去稟告。凌雲一路疾馳過來時,便聞到大帳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草藥苦澀的氣息。
松翠原本正端著熱水盆經過,看清趙虎背上那人慘白失血的臉,以及……那空蕩蕩、只草草包紮著滲血布條的右肩袖管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中的銅盆“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熱水潑溼了她的靴子和褲腳,她卻渾然不覺。淚水瞬間決堤,模糊了視線,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眼睜睜的看著問一被人放在擔架上,踉蹌著撲倒在擔架旁,顫抖的手想去碰觸問一的臉,又怕碰疼了他,懸在半空,淚珠大顆大顆砸在問一沾滿塵土與血汙的衣襟上。
問一在疼痛與失血的眩暈中勉強睜開眼,視線聚焦在松翠滿是淚痕、寫滿痛惜與驚慌的臉上。他的心像是被那隻失去的臂膀處傳來的劇痛更狠地攥緊了。
一路上的沉默,不僅僅是因為身體虛弱,更是因為他心中那座名為“未來”的塔,隨著那斷裂的臂膀,轟然坍塌了一大半。
他扭開頭,避開松翠的觸碰,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拒人千里的冷硬:“……別碰,髒。”
簡單的三個字,像冰錐刺進松翠心裡。她搖頭,想說什麼,問一卻已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隨軍醫官立刻上前接手,緊急處理問一的傷口。白棠強忍著心中的揪痛和自責,將雲隱安頓好,又馬不停蹄地去檢視問一的情況。傷勢雖重,但性命無虞,只是那齊肩而斷的右臂,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