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求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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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對松翠和問一而言,都是煎熬。

松翠不顧問一的冷言冷語,執意向白棠請示,堅持要去照顧問一。白棠看著她紅腫卻堅定的眼睛,輕輕點頭,只叮囑她也要顧好自己。

帳內,問一靠在簡陋的床榻上,看著松翠小心翼翼地為他換藥、喂水、擦拭身體。她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眼神專注,彷彿眼裡只有他。

可每當她溫柔詢問“疼不疼”、“想吃什麼”,或者試圖說些輕鬆話題時,問一要麼閉目不答,要麼就是硬邦邦地回一句“不用”,或者乾脆煩躁地低吼:“我說了別管我!一個殘廢,脾氣就這樣,看不慣就出去!”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割在松翠心上。可她只是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依舊輕柔:“藥得按時換,不然好得慢。”

“水有點燙,我吹吹。”

“今天天氣好,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

她將所有委屈和心痛都死死壓在心裡,只在無人看到的角落,獨自承受。回到和白棠共用的營帳,她才會卸下強裝的平靜,咬著被角無聲地哭泣,肩膀聳動,淚溼枕巾。她怕問一聽見,更怕白棠看見擔心。

白棠又怎會不知。她看著松翠強顏歡笑地去照顧問一,又紅著眼睛回來,心中自責如同藤蔓纏繞,越收越緊。“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問一不會……”她對著前來探望的凌雲低語,眼圈泛紅。

凌雲放下手中的軍報,走到她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旅之人特有的冷靜與透徹:“棠兒,看著我。問一是暗衛,是軍人。從他選擇這條路、接受訓練的那一刻起,流血、傷殘、甚至犧牲,都是他必須面對的可能。而且保護你是我給他下的死命,他便是為你失去生命,那也是他應當履行的職責。這不是你的責任,這是戰爭,是他任務的一部分。你不該為此傷心、難過,為難自己。”

凌雲一直都知道白棠的與眾不同,她總是太過重情,即便是對身邊的下人,其實這一點,他是有些不太贊同的。但是她喜歡,想著並非多大的事情,索性隨她。可是現在看到,這並非是好事,若是有朝一日,她身邊的人因為護主失去生命,對她而言,那打擊可能會是致命的。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況且,他只是失去了一隻手臂,不是失去了整個人生。他還有左手,雙腿健全,頭腦清醒,一身本事還剩大半。頹廢、自暴自棄,那才是真正的‘殘廢’。問一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有人點醒他。”

白棠抬眼看他,凌雲眼中是信任與鼓勵:“給他一點時間,也相信松翠。至於你,棠兒,你的自責無濟於事,振作起來,還有更多事需要你做。”

當夜,凌雲去了問一的營帳。兩人談了些什麼,無人知曉。只見燭火映在帳布上的剪影,一個坐於床沿,一個立於一旁,時而平靜,時而似有激動。最後,凌雲拍了拍問一的左肩,轉身離開。

第二日,當松翠像往常一樣端著早飯進來時,發現問一已經自己坐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暗,而是多了幾分掙扎後的清明和一種沉重的決心。

“松翠,”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沒了之前的冰冷,“對不起。”

松翠愣住,托盤差點脫手。

問一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因為連日勞累和哭泣而略顯憔悴的臉上,眼中滿是痛惜和愧疚。“這些天,我說的那些混賬話,做的那些混賬事……對不起。我不是衝你,我是……恨我自己。”他深吸一口氣,用僅存的左手,笨拙地比劃了一下空蕩的右肩,“沒了這個,我覺得自己成了廢物,配不上你,也給不了你安穩日子。我怕拖累你,所以想趕你走。”

松翠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拼命搖頭。

“但是王爺昨天罵醒了我。”問一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卻有些苦澀,“他說,暗衛營裡缺胳膊少腿還能執行任務的,不止我一個。右手沒了,左手還可以練刀、練箭,腿還在,輕功底子還在。腦子更沒壞。”他看著松翠,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松翠,我想好了。等傷養好,我會申請去教官營,訓練新暗衛。或者,去做需要細緻觀察和謀劃的刺探、潛伏任務。再不濟,退下來後,憑我的積蓄和本事,開個武館,或者做點小買賣,總能養活一個家。”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松翠,那隻完好的左手緊張地握成了拳:“這樣的我,以後可能還會遇到危險,可能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甚至可能……還會讓你擔驚受怕。松翠,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松翠的眼淚終於洶湧而出,但這次是喜悅的、釋然的淚水。她用力點頭,撲到問一身邊,緊緊握住他的左手,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願意!我願意!問一,我不要大富大貴,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們在一起,什麼樣的日子我都不怕!”

問一喉頭滾動,用左手輕輕回握住她,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午後,問一在松翠的攙扶下,親自來到白棠的帳中。他臉色依舊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他鬆開松翠的手,對著白棠,鄭重地單膝跪下。

“小姐,”他用了松翠對白棠的稱呼,聲音鏗鏘,“問一,求娶松翠為妻。此生定不負她,竭我所能,護她周全,與她白首。望小姐成全!”

白棠看著眼前重新燃起鬥志的問一,再看看旁邊滿臉紅暈、眼中含淚卻笑得無比幸福的松翠,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下,連日來的陰霾也散去了大半。她親自上前扶起問一,微笑道:“問一,松翠就像我的妹妹。你能振作起來,給她幸福,我比誰都高興。你們的婚事,我準了!等回京之後,我便為你們風風光光地籌辦婚禮!”

帳內氣氛一時溫馨而充滿希望。而另一邊,雲隱在精心調養下,身體也一日日好轉,面色漸漸紅潤,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靈動睿智。

白棠常去探望雲隱,除了關心他的身體,也漸漸將話題引向鬼醫與呼延月。她需要了解那個潛在的、與北漠勾結的可怕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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