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是為人禍(1 / 1)
她來到昨日探查的位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默唸法訣。
淡淡的金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漸漸融入四周的空氣之中,她延續昨日的疏解之法處理著此間的陰氣。
起初一切順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陰氣的流動軌跡。它如同一條地下暗河,在御花園下方蜿蜒穿行,最終匯聚在東南角的一處假山附近。
白棠凝神聚氣,試圖追蹤陰氣的源頭。她的靈力如同細絲般滲入地下,沿著陰氣的軌跡逆向探尋。
突然,那股陰氣如同活過來一般,猛地向她的靈力反撲過來!白棠心頭一驚,想要收回靈力,卻發現自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吸住。
陰氣如毒蛇般順著她的靈力迅速蔓延,直衝她的識海而來。白棠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惡意與怨毒,那絕非自然形成的陰氣!
危急關頭,她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神志一清,手中法訣猛然一變,強行切斷了與陰氣的連線。那是那陰氣卻並不打算放過自己,反而發動更加兇猛的攻擊,危機時刻,慧娘以身為她遮擋住那些陰氣。
許是感受到慧娘身上的強大鬼力,那些陰氣如同小鬼見到閻王一般,落荒而逃。
“噗——”一口鮮血噴出,白棠終是被那陰氣傷了身,此刻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起身後連連踉蹌後退,就在她即將跌倒之際,身後一股外力扶住了她,她轉身看去,發現是皇帝的暗衛。
白棠看著急異常的慧娘,差點顯露出實體,忙搖頭制止。
男人看到白棠的奇怪舉動,有些心慌的回身檢視,發現身後空無一人。遂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是扶著白棠的身體,讓她倚靠在樹幹緩息。
白棠調整呼吸後對著暗衛點頭致謝,然後她屈身坐下,試圖調整自己的內息。
雖然受了內傷,但她心中卻一片清明——這次的反噬讓她確定了一件事:御花園的陰氣並非偶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佈下的陣法!
這陰氣方陣設計精妙,既能聚集陰煞之氣,又能隱匿形跡。若非她昨夜感應到異常,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而方才的反噬,明顯是陣法中設定了防護機制,一旦有人探查源頭,便會遭到攻擊。
白棠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能在皇宮中佈下如此陣法,此人必定對宮廷極為熟悉,且修為不淺。更可怕的是,這陰氣方陣顯然已存在一段時間,其目的究竟為何?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迅速離開御花園。回到西暖閣,她立即取出紙筆,將自己探查到的情況詳細記錄,並畫出了陰氣流動的大致軌跡。
做完這一切,白棠癱坐在椅上,只覺得渾身冰冷。她想起凌雲白日的警告,想起宮中近來詭異的氣氛,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中形成——這陰氣方陣,恐怕與皇權爭鬥脫不了干係。而能在皇宮之內設下陣法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應該與國師脫不了關係,可是國師又是被那個皇子收買了呢?
窗外,夜色深沉。皇宮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靜謐,但白棠知道,這份寧靜之下,暗流正洶湧澎湃。
她必須儘快恢復靈力,查明真相。否則,不僅這深宮之中將起腥風血雨,恐怕連整個大奉王朝都將陷入危難。
弘毅帝那邊早就將白棠昨夜的遭遇瞭解的一清二楚。是以,天剛破曉,皇帝身邊的太監便來西暖閣請人。來的是小太監卓安,是高德的乾兒子。
卓安帶著白棠過去時,路上小聲的提醒白棠,說:“聖上昨日睡眠不佳,一早就發了頓火,讓她過去時小心著些。”
白棠知道卓安定然是受了高德的指點來提醒自己,是以點頭對卓安道了謝。
“殿下如此說,真是折煞奴才了。”
白棠並未再說什麼,因為前面裡皇帝暫居的宮殿不遠了,她可不相信皇帝身邊的暗衛只圍在他身邊,搞不好兩人方才的談話已經被人聽了過去。進宮以後,她一直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儘量少說話。
“臣白棠,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白棠躬身行禮。
“樂安來了,起來吧。高德,賜座。”
“臣謝過陛下。”白棠再鞠一禮。
“樂安,朕一大早叫你過來,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昨日御花園發生的事情,朕已知曉。宣你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御花園裡的東西,究竟是何物?你可有萬全的能力將其制服?”
聽到皇帝的話,白棠忙起身跪下。
“回陛下,御花園內的陰氣就是宮內常年累積的怨氣和不甘,並非實質的陰魂。但是那些陰氣的數量比臣預想的要多很多,是以臣在處理的時候,才會覺得有些吃力。但是臣可以保證,那些陰氣絕不會威脅宮中貴人的健康。只是……只是……”
“你且但說無妨,此間談話,你口出,我耳入,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弘毅帝看出白棠面上的糾結。
“回陛下,昨日臣在疏解陰氣時,企圖尋到陰氣的源頭,卻被反噬。所謂陰氣中的不甘和怨氣,不過是人死後投胎之前心中的遺憾,遺憾和不甘人人皆有,本不會釀成大禍,但是若是有心人將其聚集在一處,那尋常的不甘和怨氣就會變的不在尋常,而是會翻倍擴大,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影響周遭人的氣運和健康。”
弘毅帝聽著白棠的解釋,一時間陷入沉思。
好半晌,他再度開口道:“依你之見,能做到彙集這些陰氣的人,會是誰?”
“陛下,臣惶恐。臣只知,若想設下此陣法之人,需得熟悉皇宮風水佈局,還得能夠自由出入皇宮。這樣的人,臣不知是否存在。”
弘毅帝的雙眸緊緊的盯著跪在殿中的白棠,直接告訴他,她一定已經察覺到那人的身份,只是她不想捲入這些朝堂紛爭,或許說是她不想正面迎戰那人。
罷了,他還需樂安給他解決那害人的法陣,此刻並不是為難她的時候。而且她已經將話說的那麼明白,剩下的他自會處理。
國師,好樣的哈。自從御花園動土以後,他便藉口修行,鮮少露面,若非此次白棠歸京查出這些,怕是就算自己查破天,也查不到國師的身上。只是現在還不是跟國師撕破臉的時候,他倒要看看,國師身後究竟站著的是他哪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