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秘法?幻術?(1 / 1)
“厲害啊,樂安公主,普天之下,你是第一個識破我易容術的人。”
“你究竟是誰?”
那人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嗓音,不再是稚嫩幼童,可是他擔著三歲孩童的身體,卻操著成人的嗓音說話,著實讓人不適。
“希望下次,公主還能如今日這般聰慧。”
說完,那三歲大小的稚童模樣的人瞬間消失。
那聲音褪去了孩童的甜糯,殘留的是一把低沉冰冷的金石之音,鑽進腦海,揮之不去。那不是幻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一個成人,縮骨偽裝,形貌神態乃至衣衫佩飾,皆與三歲的澈兒分毫不差。若非他貼近時,身上那一縷極淡的、彷彿陳舊古籍與冷鐵混合的奇特氣味,與澈兒常用的奶香皂角氣息迥異;若非方才驚馬時,他透過韁繩傳過那瞬息即逝、屬於成年男子的力道與控制……她恐怕至今仍被矇在鼓裡。
很顯然,對方是衝她來的。
這認知清晰而寒冷。
是調虎離山?他故意借用明嵐郡主遭遇危險,讓孤立無援的“澈兒”將她引至城外,究竟是為了什麼?
方才對峙時,那“稚童”仰頭看她,黑葡萄般的眼裡沒有任何屬於孩童的天真,只有深潭般的探究與一絲……玩味?就像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評估意外跳出既定路線的獵物。
他究竟是誰?又為何針對自己,跟現在凌雲經手的案子有沒有關係?這一切越發混亂如麻。
冬遲和世子謝長風趕來時,帶來的訊息印證了她的判斷。明嵐郡主帶著真正的澈兒,一直在宣平侯夫人處品茶說笑,從未離開。
“姐夫出府前,可做了防備?”白棠還是擔心明嵐郡主和澈兒。那人竟然利用明嵐郡主和澈兒引自己入局,定然知道她們關係匪淺,白棠擔心,自己會連累明嵐郡主。
“殿下放心,府內各處已加強戒備,並無異狀。”謝長風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白棠略顯蒼白的臉,“殿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棠簡略告知,略去了那奇異的氣味與指尖力道等細節,只說自己察覺那“澈兒”有異,對方便自行揭露、消失。謝長風聞言,臉色更加凝重:“縮骨易容之術江湖雖有傳聞,但精妙至此,形神兼備宛如妖術,實屬駭人聽聞。
此人竟能以澈兒之身騙過殿下,定然是潛入過侯府。眼下那人行蹤無影,目的難測,殿下近日務必加倍小心。”
送走憂心忡忡的謝長風,白棠沒有回沈府。心頭的寒意與疑惑交織,形成一股強烈的推力。尋常的江湖伎倆?不,那絕不僅僅是“伎倆”。那是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存在,是她在深宮、在貴族圈層、甚至在過往有限的冒險中都未曾觸及的領域。
她需要一個答案,需要一個可能承載這種答案的地方。
玄機閣。
對於不久前剛離去再次折返的樂安公主,掌櫃的臉上的驚疑來不及隱去。
“掌櫃的,我來,是有一事想打聽。想問掌櫃的可曾聽說過一種神奇的術法,可以改變人身量的術法?
“殿下請稍候,殿下今日來的巧,我們閣主來了殿內,興許他能幫殿下解惑。”
白棠等了半盞茶的工夫,一名身著深灰長袍、面容平凡無奇的中年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白棠面前,微微躬身:“貴人臨閣,不知欲問天機,還是尋訪異術?”他的聲音平穩無波,眼神卻銳利,迅速而不失禮地打量了她一眼。
白棠壓下心頭種種情緒,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我想打聽一種術法。有人能完美易容成三歲幼童,形貌、聲音、舉止皆無可挑剔,且能在瞬間消失無蹤,不留痕跡。閣下可知,這是何種手段?源於何處?”
灰袍人眼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示意:“此類秘聞,非尋常櫃檯可敘。貴人請隨我來。”
他引著白棠穿過一道隱蔽的側門,沿著一條狹窄的旋轉木梯向上,來到三樓一間獨立的靜室。靜室不大,陳設簡單,僅一桌、二椅、一櫥,櫥中可見一些卷軸和形制奇特的器物。牆壁上似乎有些暗紋,在跳動的燭光下若隱若現。
“公主所描述的,”灰袍人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聲響,才緩緩開口,竟直接點破了白棠的身份,“已非尋常易容術或輕功。形神俱肖,涉及的可能不僅是骨骼肌肉的暫時縮聚變化,更可能輔以藥物、幻術,乃至……一些涉及精神影響的手段,令旁觀者下意識接受其呈現的幻象。至於瞬間消失,據古籍零星記載,東瀛忍術中的‘遁術’、西域幻沙門的‘蜃影步’,或南疆某些密教傳承的‘虛影移形’,或有類似效果,但皆需特定環境或媒介配合,且難以達到如此乾淨利落、在公主眼前憑空消失的程度。”
白棠心中一緊:“閣下的意思是,這可能是數種秘法結合所用?或者,是某種未知的、更強大的單一術法?”
“都有可能。”灰袍人語氣謹慎,“玄機閣收錄天下奇聞,但公主所言,亦屬罕見。尤其是針對特定之人、模擬其至親幼童至如此程度,顯然經過周密調查與準備。此人不僅技藝駭人,其背後的意圖與掌握的資源,更值得深究。”他走到牆邊,手指在某處暗紋上按了按,牆壁無聲滑開一小塊,露出一個暗格。他取出一本薄薄的、以某種獸皮裝訂的冊子,冊子邊緣已磨損泛黃。
“此冊收錄了一些關於‘無相幻容’與‘空冥遁’的殘缺記載,或與公主所見有相似之處。然,記載語焉不詳,來源亦不可盡信。”他將冊子輕輕放在桌上,“查閱此冊,需以等值之物交換。或千金,或……一件公主所知、與此事相關的、獨一無二的細節。”
白棠凝視著那本看似普通的冊子。她知道,踏入此地,便是踏入了一個以秘密和代價構建的世界。她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上面以極細的筆觸,勾勒出那“稚童”消失前最後一刻,眼底殘留的一抹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紋路——那並非孩童該有的瞳色或反光,更像某種內蘊奇異力量的印記,若非她當時距離極近且全神貫注,根本無法察覺。她將此細節告知灰袍人。
灰袍人仔細聽著,目光落在素帕的簡圖上,良久,點了點頭:“此訊有價值。冊子公主可在此閱看半個時辰,不可攜出,不可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