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尋找線索(1 / 1)

加入書籤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白棠翻開那本薄薄的獸皮冊,陳舊的墨跡與陌生的圖樣映入眼簾。她彷彿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緩慢而沉重。

那個消失的“稚童”,那暗金色的紋路,這玄機閣中瀰漫的神秘氣息……一切好似都指向一個更加幽深莫測的漩渦。她知道,找到線索或許只是開始,而那個稱讚她“聰慧”的“稚童”神秘人,或許正在某個暗處,等待著她的下一次“發現”。

靜室之外,玄機閣的陰影彷彿更濃重了些。這座木樓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如同一個知曉無數秘密卻緘默不語的巨獸。這一刻,白棠懷疑,這個所謂售賣情報資訊的地方,或許遠不止表面的簡單。

獸皮冊的觸感粗糙而冰涼,似帶著歲月沉澱的滯澀。白棠指尖輕顫,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內頁的紙張並非尋常宣紙,而是一種柔韌發黃的薄皮,墨跡沉黯,並非中原常用的松煙墨,色澤偏赭,帶著一股極淡的、近乎血腥氣的礦物味道。文字並非整齊的楷體,而是介乎篆隸之間,夾雜著許多奇異的符號與簡筆勾勒的人形圖案。

靜室裡只有燭芯偶爾爆裂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她自己刻意放緩的呼吸聲。灰袍人無聲地退至牆邊陰影處,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不再有任何存在感。

白棠強迫自己凝神,逐字逐句看去。

開篇幾頁,記載的確實是幾種傳說中的易容縮骨之術。一種是西域流傳的“畫皮秘藥”,需以特殊藥草熬煉的汁液浸透特製的人皮面具,輔以內息控制面部肌肉,可達到以假亂真之效,但維持時間短,且對成人模仿幼童的骨骼差異束手無策。另一種是南疆巫蠱中的“傀形術”,以活蠱寄於皮下,短暫改變體型輪廓,但風險極高,稍有不慎便遭反噬,且蠱蟲氣息難以完全遮掩,與那“稚童”身上清冷的陳舊氣味不符。

她的目光快速掠過這些不符的描述,心跳卻隨著翻閱漸漸加速。冊子中間部分,記載開始變得零散晦澀,筆跡也顯出不同人的手澤,更像是一本多人補充、批註的雜錄。

其中一段殘章,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無相幻容,非僅外塑其形,更重內攝其神。習之者,需以特殊法門錘鍊精神,可觀想模仿物件之精微神態、舉止習慣,乃至周身氣韻。至高深處,輔以‘蜃息香’或‘夢曇花粉’等物,可短暫干擾近身者之五感,強化幻象認同。然此術極耗心神,模仿物件關係愈近、觀察愈細,則幻象愈真,反之破綻愈顯。古有‘千面叟’以此術聞名,然終因窺探皇室秘辛,心神耗盡而亡。”

“內攝其神……干擾五感……”白棠低聲重複。那“稚童”拽她衣角時的精準力道,仰頭時眼裡一閃而過的神采……難道不僅僅是觀察模仿,甚至動用了藥物?自己嗅到的那一絲奇異氣味,莫非就是“蜃息香”或“夢曇花粉”?她當時心神震動於澈兒可能遇險,確實是最易被外力影響之時。

繼續向後翻,關於消失遁走的記載更為稀少。只有寥寥數語提及:

“空冥遁跡,非五行遁術。疑與空間摺疊、光影扭曲之理相關。古籍載,‘影門’秘傳有‘鏡花水月’步,於特定角度、光線之下,可借器物反光或環境陰影達成視覺隱匿,疾速脫離。另有野史雜談,雲海外有異士,可借奇物‘虛介子’開闢瞬息通道,然此物僅存於傳說,未見實證。”

“影門……鏡花水月步……虛介子……”這些名詞陌生而詭異,像是從志怪小說中跳脫出來。那人的消失毫無煙火氣,沒有煙霧、聲響,甚至空氣的流動都異常平穩,“鏡花水月”步或許能解釋視覺欺騙,但那種徹底“不見”的感覺,更接近“開闢瞬息通道”的描述。可“虛介子”是何物?冊子上再無更多說明。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最後幾頁的批註上。那似乎是後來者用硃砂新增上去的筆記,字跡狂放潦草:

“餘遊歷東海之濱,聞當地漁民言,曾有客自霧瘴深處來,面容變幻莫測,忽老忽少,忽男忽女,氣息縹緲難定。其人身懷異寶,催動時隱有暗金流光,瞬息無蹤,疑與古秘境‘歸墟’傳說相關。然漁人之言,多涉怪力亂神,不足全信,錄此存疑。”

暗金流光!

白棠瞳孔驟然收縮。素帕上那抹極淡的暗金色紋路,此刻在腦海中無比清晰地映現出來。不是錯覺,不是反光!那神秘人眼底的異象,竟在這玄機閣的殘卷批註中找到了近乎對應的描述!歸墟?那是傳說中東海的無底之淵,萬物終結與歸宿之地,怎會與這等詭秘術法扯上關係?

半個時辰的時限將到,燭火已燃去大半。白棠只覺得掌心滲出冷汗,背脊一陣陣發涼。這本薄薄的冊子,像是一把鑰匙,開啟的門後並非答案,而是更龐大、更黑暗的迷霧。那人所施展的,很可能是融合了精神幻術、藥物輔助、乃至藉助未知奇物的複合型秘法,其來歷背景,隱隱指向了遠超凡俗江湖認知的古老秘辛。

“時辰到了。”灰袍人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桌邊,聲音平淡無波。

白棠合上冊子,指尖眷戀地在那粗糙的封皮上停留了一瞬。她抬頭,看向灰袍人:“關於‘歸墟’、‘暗金流光’的記載,閣中可還有更多資訊?那位批註者,如今何在?”

灰袍人輕輕搖頭:“批註者乃三十年前一位遊方散人,早已不知所蹤。關於‘歸墟’的記載,閣內僅此一處,且明確標註‘存疑’。公主,”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更深了些,“您提供的‘暗金紋路’細節,與此殘注隱隱吻合,這本身已是重要線索。但容在下多言,追尋至此,或許已觸及某些不應輕易觸碰的邊界。持有此類秘法、身懷疑似古秘境奇物之人,其目的恐非尋常恩怨或試探。”

白棠沉默片刻。灰袍人的警告很明確。對方是衝她來的,展示的是近乎碾壓性的詭異能力,卻未傷她分毫,反而留下了“下次”的期待。這更像是一種評估,一種挑釁,或者……一種選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