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西郊行（1 / 1）
白棠離宮後，讓人給凌雲送了口信，便策馬去了西郊。
西郊距京城約三十里，地勢逐漸荒涼，沿途可見廢棄的農田和倒塌的房屋。越往西行，人煙越稀少，到後來連路都變得崎嶇難行。白棠在距離廢棄道觀五里處下馬，將馬匹拴在一片稀疏的樹林中，徒步前進。
腕間的銀鈴微微震動，發出只有她能聽見的輕響——牛二就在附近。她按照鈴聲指引的方向，小心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來到一處隱蔽的土坡後。
饒是牛二身上有白棠的道法，可以在白日裡行動，可是長時間的陽氣侵蝕讓他神色有些疲倦。見白棠到來，他低聲道：“主子，您來了。那人進了道觀已有半個時辰，未見出來。”
白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座破敗的道觀矗立在亂葬崗邊緣，牆壁斑駁，瓦片殘缺，門前的石階長滿青苔。道觀周圍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普通人看不見，但在白棠眼中卻清晰可見。
“可有什麼異常？”白棠問。
“有兩件事很奇怪，”牛二壓低聲音，“第一，那人進道觀前，在門口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第二，我注意到道觀後牆有一處新修補的痕跡，用的是與周圍完全不同的磚石。”
白棠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畫符。符紙化作一隻透明的小鳥，悄無聲息地向道觀飛去。這是“窺影符”，能將她所見景象傳遞回來。
透過符鳥的眼睛，白棠看到了道觀內部的情形。正殿中的三清神像早已殘破不堪，地面滿是灰塵和蛛網。但大殿中央卻異常乾淨，似乎經常有人打掃。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陣眼處擺放著三盞青銅燈，燈焰呈詭異的綠色。
陣法中央，盤坐著一個身影，正是那日冒充國師的神秘人。他脫去了國師的法袍，露出一身黑色勁裝，臉上仍戴著半張銀色面具。此刻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三盞青銅燈的火焰隨著他的咒語跳躍閃爍。
突然，神秘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符鳥所在的方向！
“不好！”白棠暗叫一聲，立即切斷與符鳥的聯絡。幾乎同時，道觀內傳出一聲冷笑：“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白棠與牛二對視一眼，知道已被發現。她示意牛二小心，自己則站起身，大大方方地向道觀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白棠踏入道觀。神秘人仍坐在陣法中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白道長，不，或許應該稱你為樂安公主。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裡。”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加害四皇子？”白棠冷冷問道，手中暗釦三枚銀針。
神秘人輕笑一聲，緩緩站起：“加害？不，我只是在幫他。陰屍之毒雖毒，卻能激發人體潛能，若配合我的秘法，可助人脫胎換骨，修為大增。”
“荒謬！”白棠斥道，“陰屍之毒侵蝕五臟，腐化經脈，中毒者百日之內必死無疑，何來脫胎換骨之說？”
“那是尋常解法，”神秘人踱步走近，“我鑽研此毒十年，早已找到控制之法。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載體試驗……四皇子體質特殊，是最佳人選。”
白棠心中一寒：“你拿皇子做試驗？”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神秘人停在白棠三步之外，“公主，你師承玄門，應該明白，有些犧牲是必要的。待我煉成‘陰屍轉生丹’，不僅能解百毒，煥新生，更能延年益壽，功力大增。屆時，我願與公主共享此丹。”
“痴心妄想！”白棠不再多言，手中銀針疾射而出，直取神秘人三處大穴。
神秘人似乎早有預料，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避開銀針，同時反手一掌拍向白棠。掌風陰寒刺骨，帶著濃重的屍腐氣息。白棠不敢硬接，側身避開，指尖金光凝聚，化作一柄光劍斬向對方。
兩人在狹窄的大殿中交手，身影交錯，快如閃電。白棠越打越驚，這神秘人的功法詭異非常，既非正道，也非尋常邪術，倒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古老秘法。
三十招過後，白棠漸感吃力。對方功力深厚，招招狠辣，若非她身法靈動，早已中招。她心念急轉，必須儘快找出對方的破綻。
突然，她注意到神秘人每次施法時，左手都會不自覺地撫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枚黑色玉佩，每次觸碰後，他的力量就會增強幾分。
“那玉佩有古怪！”白棠眼神一凝，虛晃一招，身形突然轉向，直撲陣法中央的三盞青銅燈。
“你敢！”神秘人厲喝一聲，急忙回防。
但白棠真正的目標並非青銅燈，而是神秘人腰間的玉佩。在神秘人回防的瞬間，她突然折返，一道金光直射玉佩！
神秘人猝不及防，金光擊中玉佩，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玉佩表面出現道道裂紋，從中滲出縷縷黑氣。
“不！”神秘人慘叫一聲，周身氣息驟降，顯然這玉佩是他力量的重要來源。
白棠趁勢進攻，光劍如雨點般落下。神秘人狼狽抵擋，面具在打鬥中被擊落，露出一張蒼白而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一二歲，眉目清秀，卻透著詭異的邪氣。
“是你？！”白棠驚撥出聲。這張臉她見過，在宮中的檔案裡——三年前因病暴斃的欽天監少監，林墨淵！
“沒想到公主還記得我這個小人物。”林墨淵抹去嘴角的血跡，笑容詭異，“三年前我沒死，只是換了個身份活著。這一切，還要感謝國師大人啊……”
話音未落，他突然擲出一顆黑色彈丸，彈丸落地炸開，濃煙瞬間充斥整個大殿。白棠屏息後退，待煙霧散去，林墨淵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地上的一灘血跡和碎裂的玉佩。
白棠撿起一塊玉佩碎片，入手冰涼刺骨，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她從未見過。她小心收起碎片，又檢查了地上的陣法，將三盞青銅燈熄滅。每熄滅一盞，道觀內的陰寒之氣就減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