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真假國師(1 / 1)
今日的國師身穿深紫色法袍,頭戴七星冠,面容被半張銀色面具遮擋,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薄唇。他手持一柄佛塵,信步走到四皇子的塌前。
“國師,今日何以如此打扮?”弘毅帝威嚴的嗓音響起。
“陛下恕罪,昨日微臣修煉時不小心傷了左臉,唯恐衝撞了陛下,這才戴了面具。”國師語氣謙和,態度恭謹,讓人挑不出毛病。但是白棠就是覺得面前的國師有些跟往日不一樣。
得到皇帝的首肯,國師走至四皇子面前,抬手輕輕點在四皇子眉心。
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自他的指尖湧出,四皇子體內的黑氣彷彿遇到剋星,迅速退散。不到一炷香時間,四皇子的呼吸平穩下來,臉色也逐漸恢復紅潤。
白棠緊盯著國師的一舉一動,心中疑竇叢生。國師的手法看似正大光明,所用靈力也是純正道家真元,可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陛下,四皇子已無大礙,只需靜養數日便可。”國師收起佛塵,聲音平淡無波,“只是這陰屍之毒詭異非常,需得找到源頭,否則只怕……”
“只怕什麼?”皇帝追問。
“只怕防不勝防,終成大患。”國師轉身,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白棠,“樂安公主雖醫術高明,但畢竟年輕,面對這種邪毒,恐怕力有不逮。”
皇帝臉色更加難看:“國師所言極是。樂安,你上次保證會查明毒源,可有進展?”
白棠壓根從未保證會查明毒源,只是此刻卻不是辯駁的時候。她躬身行禮,正要回話,國師卻搶先開口:“陛下,臣昨夜觀星象,見紫微星旁有黑氣縈繞,主宮內陰邪作祟。臣建議暫時停止一切無關的調查,集中力量保護皇子公主們的安全。”
“國師說得對,”皇帝點頭,“樂安,調查國師一事暫且擱置,你先專心研究解藥,務必根治四皇子的毒。”
白棠心頭一沉,皇帝之前明明允諾徹查國師,今日卻輕易改變主意,顯然國師剛才那番話起了作用。她抬眼看向國師,恰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譏諷與得意的光芒。
那抹得意的眼神……與那日假扮“澈兒”的神秘人何其相似!
電光石火間,一切疑點串聯起來:國師能解她解不了的毒;國師曾深夜出城前往亂葬崗方向;四皇子中毒復發恰在她調查國師之後;那神秘人眼中的精光……
白棠突然出手,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直擊國師面門!
國師顯然沒料到白棠會突然發難,倉促間舉如意格擋,卻已來不及。金光擦過他耳際,擊碎了束髮的玉簪,一頭黑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白棠!你放肆!”皇帝怒喝。
白棠卻不理會,緊盯著國師:“你不是國師!你是誰?”
國師緩緩抬頭,透過散亂的黑髮,那雙眼睛正閃爍著白棠熟悉的光芒——與“澈兒”眼中如出一轍的精光。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公主好眼力,今日就到這,下次我們再見。”
話音未落,國師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團黑霧向殿外飄去。白棠急追而上,手中金光連發,卻都被黑霧輕易吞噬。黑霧飄至殿門口時,突然凝聚成人形,回頭看了白棠一眼,眼神中滿是挑釁。
“抓住他!”皇帝這才反應過來,厲聲命令禁軍。
然而黑霧再次散開,如鬼魅般穿過趕來的禁軍,消失在長廊盡頭。數十名禁軍來回搜尋,卻連一絲痕跡都沒找到。
“陛下!國師找到了!”一名內侍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在國師住所,國師昏迷在床上,衣衫不整,似乎是...……被人襲擊了。”
皇帝與白棠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驚疑。白棠立即道:“陛下,請允臣前往檢視。”
皇帝點頭,一行人匆匆趕往國師府邸。
國師住所簡樸得近乎寒酸,與朝中其他重臣的府邸截然不同。臥室裡,真正的國師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脖頸處有一道明顯的青紫色勒痕。
白棠上前檢查,眉頭越皺越緊:“國師被人襲擊至少已有十二個時辰,體內有一種麻痺神經的毒素,導致他一直昏迷不醒。”
“十二個時辰?”皇帝計算著時間,“那今早在四皇子寢殿中的?”
“是假冒的。”白棠肯定地說,“那人不僅冒充國師,還很可能與四皇子中毒一事有關。”
“可他為何要救四皇子?”一旁的大監不解,“若他是下毒者,為何又要解毒?”
白棠沉吟片刻:“或許,他需要的不是四皇子的命,而是……某種局面。”
“什麼局面?”皇帝問。
白棠沒有立即回答,她環視房間,目光落在書桌上。桌上攤開一本古籍,正好翻到記載“陰屍之毒”的那一頁。書頁邊緣有細微的摺痕,似乎有人反覆閱讀過此處。
她走近細看,發現書頁空白處有幾個極小的字跡,若非仔細檢視根本難以察覺。那字跡寫道:“毒源西郊,子時取之,可煉化神。”
西郊,又是西郊!之前她派出去盯著國師的人來報,說是國師曾經去過西郊亂葬崗,現在,她不禁懷疑當時稟告的國師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國師本人?如果不是,那上次對峙時的國師為何會有那樣的態度,若是,那究竟這一切事情是真國師所為,還是這個詭異的冒牌貨所為。
“陛下,”白棠稍作思緒,便不再糾結,繼而轉身,神色凝重的對聖上道,“臣需要去西郊一趟。真正的答案,恐怕就在那裡。”
皇帝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朕準了。但你要小心,那人既能假冒國師而不被察覺,實力不容小覷。”
白棠行禮告退,心中已有計劃。她必須在天黑前趕到西郊,在那神秘人可能行動之前,找到毒源,揭開這一切的真相。
走出皇宮時,陽光正好,白棠卻感到一陣寒意。那個神秘人故意在她面前暴露身份,又輕易逃脫,分明是挑釁。他說的“下次我們再見”,更像是一種預告。
她抬頭望向西邊的天空,烏雲正在積聚,一場暴風雨似乎即將來臨。而西郊那座廢棄道觀和亂葬崗,正靜靜等待著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