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長生教覆滅(1 / 1)
就在這時,地底的“嗡嗡”聲變成了沉悶的雷鳴,劇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大片大片的石塊從穹頂砸落,火盆傾倒,火焰四濺。爆炸開始了!
“走!”凌雲一把拉住白棠,向通往水潭的甬道急掠。
長生教主倒在祭壇邊,看著開始崩塌的聖壇,發出最後淒厲的詛咒:“皇帝……淩氏……你們不得好死……長生……永恆……”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劇烈的爆炸轟鳴中。
甬道在崩塌,石塊如雨落下。凌雲將白棠護在身側,揮劍擊飛砸落的碎石,內力鼓盪,形成一層護體氣勁,但爆炸的衝擊波和塌方依舊讓他們舉步維艱,不斷有碎石砸在身上,氣血翻騰。
白棠嘴角已溢位鮮血,卻緊緊跟著凌雲的步伐,手中劍亦不停揮動,為他分擔壓力。
身後的主殿方向,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劇烈的爆炸將一切都吞噬進去。熾熱的氣浪從後方追來,裹挾著煙塵和碎屑。
前方水路在望,但入口處的一段甬道塌陷嚴重,被巨石堵住大半,僅餘狹窄縫隙,水流倒灌而入。
“我劈開它!”凌雲舉劍,凝聚剩餘內力。
“一起!”白棠與他並肩,雙劍同時斬出!
劍氣合流,轟在堵塞的巨石上,碎石崩飛,缺口擴大。
兩人毫不猶豫,矮身從水花洶湧的缺口鑽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奮力向外游去。身後,是不斷坍塌、被烈焰吞噬的深淵。
當兩人精疲力竭地從寒潭中冒出頭時,只見谷中已是地動山搖,火光沖天,巨大的爆炸聲連環響起,斷魂崖的一面山壁都在塌陷,將整個長生教總壇徹底埋葬。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焦糊味道。
外圍大軍已按百相傳訊,撤至安全距離。百相正焦急地在潭邊張望,見他們出來,吱吱叫著撲到白棠溼透的肩上。
凌雲扶著白棠上岸,兩人皆是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帶著多處擦傷和灼痕,臉色蒼白,內力幾乎耗盡,但終究是活著出來了。
站在安全處,回望那一片在爆炸與烈火中化為廢墟的深谷,長生教百年根基,無數罪惡與野心,終於在此刻煙消雲散。
凌雲緊緊握住白棠冰涼的手,劫後餘生的慶幸。
白棠靠在他肩頭,疲憊地閉上眼,手中卻更用力地回握。
斷魂崖方向的火光與悶雷般的爆炸聲,即便遠在數十里外的京城,也能隱約感受到地面的微顫,看到東南天際那一抹不祥的暗紅。
皇宮,御書房。
燈燭徹夜未熄。弘毅皇帝負手立於窗前,明黃的常服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有些凝重。他望著東南方向,面色沉靜如水,唯有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深處,隱有波瀾起伏。
窗外更深露重,夏蟲噤聲,彷彿整個宮城都在屏息等待。
“啟稟陛下!”一名身著黑衣、氣息精幹的影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御案前,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急促,“斷魂崖急報!衡王與樂安公主已率精銳攻入長生教總壇核心,然邪教狗急跳牆,引爆埋設於地宮深處的大量火藥,總壇……已徹底崩塌焚燬。”
弘毅帝身形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猛地轉身:“雲兒與樂安情況如何?”
“據報,王爺和公主於大爆炸前險險脫身,雖負傷不輕,但性命無虞,已與外圍大軍匯合。長生教主及核心七長老,盡數葬身火海。我方禁軍傷亡……兩百餘,多為爆炸及塌方所致。百姓……解救出二十三人,皆已妥善安置救治。”影衛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
“邪教典籍、財物、人員名錄……可有搶救?”皇帝追問。
影衛頓了一下,垂首道:“地宮崩塌徹底,大火仍在燃燒,加之邪教自毀,核心之物……恐已盡數湮滅。公主肩頭的靈猴百相,似乎提前攜出少量物品,但具體不詳。”
弘毅帝沉默了片刻,揮揮手:“知道了。命太醫令帶最好的傷藥、太醫,即刻出城接應。傳朕口諭,衡王凌雲、樂安公主白棠,剿滅邪教有功,待回京後,另行封賞。大軍原地休整,清理餘燼,務必仔細搜尋,不得放走任何漏網之魚!”
“遵旨!”
影衛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皇帝坐回御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潤的桌面。長生教總壇覆滅,京城最大的毒瘤暫時拔除,禮親王與四皇子這條線上的威脅,至少斬斷了一大半。這無疑是好訊息。
但凌雲和白棠的舉動……他們選擇直搗黃龍,而非圍困迫降,是否過於急切?是判斷失誤,還是……有意為之?那提前被靈猴帶出的“少量物品”,又是什麼?長生教經營數十年,真就一點核心秘密都沒留下?
還有禮親王,他的好皇叔。不惜傾覆整個王朝也要與長生教勾結,就是為了所謂的“長生不老”,還是另有其他隱情,四皇子又為何會與其勾結?究竟禮親王與四皇子有何關聯?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桌案一角,那裡放著一份密摺,是關於當年那樁舊事的零星追查。塵封的往事,不倫的私情,陰謀的序曲……每多想一分,心頭的殺意便重一分。
“來人。”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陛下。”老內侍高德悄無聲息地出現。
“傳朕密旨,命暗影司加強監視四皇子,一應人等,出入言行,每日密報。沒有朕的手諭,不許打草驚蛇。”
“老奴遵旨。”
老內侍退下後,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除掉長生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清洗、追查、以及……如何處置,才是真正的難題。
珍妃已經去世多年,而禮親王也已葬身皇陵,事情的真相究竟還能不能挖出,難道這一切非得白棠插手嗎?
弘毅帝想過將密信上的事情就此揭過,畢竟兩個當事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但是四皇子,他的身份究竟是否有疑,亦或者說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若是他一早便得知真相,那他的這份仁慈不僅會讓自己變成彌天笑話,也會給大奉的皇室血脈覆上髒汙。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窗外,東南天際的暗紅漸漸黯淡下去,化為黎明前更深的青黑。新的一天,即將到來,但籠罩在皇城上空的陰雲,似乎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