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們到此結束吧(1 / 1)
“我沒有。”許知意下意識反駁:“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你慌什麼?哪裡來的又重要嗎?”
“霍北淵給你的?”許知意觀察著他的神色,一個猜測猛然浮現,她不敢置信:“你監聽我?”
“不這樣,我怎麼能聽到這麼精彩的內容。”
名為嫉妒的怒火在他胸腔、腦海熊熊燃燒,秦赴淵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何為焦躁難安,何為被怒火充斥頭腦。
他言語譏誚至極:“聽到霍北淵肯浪子回頭,更為你不惜性命,你心中是何感想,不和我分享下?”
一股滔天怒火從心頭憤然升起!
但在對上秦赴淵眸子的那一剎那,又倏然化為灰燼,只留下無盡酸澀苦悶,一瞬間,許知意連辯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嗎?”
她嗓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秦赴淵,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被你疑神疑鬼,甚至連監獄裡的犯人都不如,還要被你無時無刻的監聽?”
秦赴淵冷漠道:“我給過你信任。”
許知意用力閉上眼,壓下那頹然上漲的無力與痛苦。
“可是我辜負了,所以你就要用這種手段對付我是嗎?”
她睜開眼:“秦赴淵,我在你眼裡,是人,還是一件要和霍北淵一爭上下的物品?”
秦赴淵擰眉,剛要開口,卻被猛然打斷。
“不用說了。”
她卻又完全不想聽到答案了。
或者說,在聽到秦赴淵承認他對她的監聽後,她就知道,她們兩人之間已徹底滑落至不可挽回的深淵。
許知意後退數步,眨眼,和他拉開了距離。
“秦先生。”
她大部分時候都是這麼稱呼他的,可哪怕初識時,也不曾這麼冷漠與疏遠。
“之前,是我不識天高地厚,妄想天開,竟試圖貪圖不屬於我的感情與人。”
“好在時猶未晚,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我祝你以後得覓佳人,恩愛順遂。”
秦赴淵只感覺一股血氣猛然直衝天靈蓋,可週身的血液卻被猛然凍結。
他聽到自己冷靜至極的聲音。
“許知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聽。”許知意最後一次用視線仔細描摹過他的眉眼。
她最開始就知道,她和秦赴淵註定是天差地別的兩種人。
卻心志不堅,放任自己被他吸引,真的沉溺於那些溫情與美好,卻忽視了下面,是無盡的深淵。
監聽只是個開始,她不想,更不敢想象接下來還有什麼等著她。
她微微一笑,輕聲道:“秦先生,我們並不合適。”
冰與火,兩種極端的情緒,在秦赴淵體內猛然炸開,最後化為了尖嘯的憤怒。
“好。”他倏然咬著牙,笑了一下。
“許知意,你真是好得很。”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許知意彬彬有禮道:“只是我老公還在手術,我就不送秦先生離開了,您慢走。”
秦赴淵鋒銳冷然的看著她。
幾乎要用視線將她就這麼給千刀萬剮。
但隨後,他一言不發的轉身,冷然拂袖而去。
“還有,”許知意再次開口:“幫我向音音說句抱歉。”
秦赴淵回頭,薄唇張了張,可以明確感知到,全靠絕佳的家教,他才硬生生壓下了到嘴的譏諷,再不停留,大步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許知意脫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掌心早已讓她掐的俱是指甲印。
她深深低下頭,雙手掩面,將自己真正的情緒徹底遮掩,唯有瘦骨嶙峋的肩頭,輕輕抽搐一下。
病房門倏然被開啟。
許知意猛然抬頭:“醫生,怎麼樣?”
“好訊息,沒有造成肝臟破裂,傷口縫合後,最好臥床靜養半個月。”
醫生將人轉入病房,又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許知意一一記住。
等醫生離開後,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霍北淵生得一副絕佳的好相貌。
以往許知意只是看看他就覺得滿足。
可如今,坐在這裡,凝望著他安靜的睡顏,眼前卻是悄然光線變幻,他的臉,似乎逐漸扭曲成另外一張容貌更盛,看她時,會浮現淺淺笑意的眸子。
不能再想了。
許知意搖頭,將那些不該出現的想法甩出腦海。
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強行相融,不過是繼續傷人傷己。
就此停留在這裡,對彼此才是最好的結局。
“水……”
霍北淵突然低聲呢喃。
許知意倒了溫水,用棉籤蘸在他的唇上。
霍甜甜每次生病,都格外難伺候,這點充分遺傳了霍北淵。
哪怕他還在麻藥的效果中,可依舊只憑著呢喃,都能將人指使的團團轉。
等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時,許知意已經疲憊的就趴在他的床邊,陷入了短暫的睡眠。
她眼下發青,神情憔悴,因為太累,呼吸過重,還有點像是呼嚕聲。
霍北淵聽著,卻並不覺得厭煩,反而覺得有點……可愛。
藥效尚未完全過去,他只能輕微移動手臂。
伸出右手食指,勾住許知意的一縷髮絲,看著她呼吸時,吹動他纏在指上的髮尾。
日理萬機,從不會為無聊事情停留的霍北淵,卻津津有味的看了十來分鐘,只覺得分外有趣。
“唔……”
許知意突然眉頭一皺。
霍北淵下意識鬆開那縷髮絲。
“你醒了?”許知意睜眼,驚道。
“恩。”
許知意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摁了床頭鈴:“我再讓醫生來給你做個詳細的檢查。”
“唔。”霍北淵卻突然發現不對。
“你手怎麼了?”
“恩?”許知意反應過來,下意識收回,甚至把衣袖往下拉了拉:“沒事。”
“給我看看。”
“真沒事。”
霍北淵只用那雙又冷又沉的視線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許知意和他僵持片刻。
醫生先走了進來。
他為霍北淵做了個檢查,確定了沒有問題,正打算離開,卻被叫住。
“給她手上點藥。”
“呃。”醫生看向許知意,伸出手:“夫人?”
許知意只好將手放上去。
她掌心密密麻麻全是指甲印,嚴重的地方甚至變作了深紅,好似再一用力,就能掐出血來。
醫生看的都輕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感慨道:“霍先生,您夫人真是十分擔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