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靈入形（1 / 1）
青石案上，墨坯已冷。
\"今天要展示的是古法制墨的'模壓'工序。\"
蘇玥瑤調整補光燈，讓光線均勻灑在工作臺上。直播間觀眾已經看到青石案上那塊經過無數次揉捏的墨料，在鏡頭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就是上期直播的墨坯嗎？】
【表面紋路好像金絲啊！】
\"沒錯，這就是我們...\"蘇玥瑤話音未落，麗娘已經捧著一個古舊的青銅模具走入鏡頭。
彈幕立刻沸騰：
【這模具好精緻！】
【上面的花紋是什麼文字？】
\"這是仿古碑文模具，\"蘇玥瑤小心地解釋，\"上面的銘文記載了古代制墨的...\"
麗娘適時接過話頭：\"接下來進行最關鍵的一步。\"
蘇玥瑤連忙用雙手如捧月般托起墨坯，在鏡頭前緩緩旋轉。
那墨坯在自然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金絲紋路時隱時現。\"看這坯體，\"她聲音輕柔似水，\"溫潤如玉，金絲暗藏，已是上品。\"
她手腕一沉，墨坯如歸巢之燕，精準落入青銅模具的凹槽，發出\"嗒\"的一聲清響，特寫鏡頭下，青銅模具表面古老紋路泛著幽幽青光，兩片模具合攏的瞬間，竟發出龍吟般的嗡鳴，綿綿悠長。
麗娘突然咳嗽一聲：\"接下來要修整邊緣。\"她寬大的衣袖擋住模具，銀刀在觀眾看不見的角度快速劃過。彈幕裡飄過一片讚歎：
【老師傅手法太嫻熟了！】
【這絕對是非遺級別的工藝！】
當青銅模具緩緩開啟的剎那，直播間突然安靜了一瞬——
只見一塊墨錠靜靜臥在模具中央，通體烏黑如子夜，卻在光線照射下泛出幽藍的金屬光澤。墨體線條流暢如刀削，標準的碑形輪廓稜角分明，底部隱約可見雲紋般的暗痕蜿蜒遊走。
\"大家注意看這裡，\"蘇玥瑤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輕點墨錠底部，\"這些看似不規則的紋路，其實是古法制墨特有的'冰裂紋'。\"
她將墨錠旋轉45度，那些暗紋突然在特定角度下顯現出山水畫般的意境，\"這是傳統工藝中菸灰與膠質自然交融形成的獨特肌理，現代工藝反而很難模仿出這種古樸韻味。\"
彈幕炸開：
【這哪裡是墨錠！根本是藝術品！】
【求上架！錢包已經準備好了！】
【那些紋路好像在流動！是我的錯覺嗎？】
蘇玥瑤莞爾一笑，將墨錠輕輕放在鋪著宣紙的托盤上，指甲在墨錠邊緣輕彈，一聲清越如磬的聲響在直播間迴盪，\"聽，這才是好墨該有的清脆。\"
【臥槽！剛才那聲是墨錠發出來的？！】
【這哪是墨啊根本是黑玉吧！】
【求問價格！我賣腎也要買！】
【這難道是古籍《墨經》裡記載的'金聲玉振'？】
......
蘇玥瑤將一塊墨坯放入青銅模具，指節在模具邊緣輕輕一叩。隨著\"咔嗒\"一聲脆響，她抬頭看向鏡頭，額前的碎髮已被汗水浸溼。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塊了。\"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滿足。鏡頭掃過工作臺，十二塊墨錠整齊排列，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宛如一列沉睡的黑玉。
她摘下工作手套，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接下來需要自然陰乾。\"手指輕輕劃過其中一塊墨錠邊緣，\"等到了描金工序時，我們會再開直播。感謝大家今天的陪伴。\"
她伸手調整鏡頭，讓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些墨錠上：\"就像這樣。\"她眨眨眼，\"我們下次見。\"
直播間的燈光熄滅後，院裡驟然安靜下來。
院外的陽光漫進來，為那些新制的墨錠鍍上一層朦朧的藍影。
麗娘從內室捧出一個紫檀木匣，匣身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她指尖在匣蓋某處輕輕一按，機關發出\"咔\"的輕響。\"該用這個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蘇玥瑤雙手從木匣裡捧起那塊沉甸甸的墨骨，觸感溫潤如玉，卻又帶著血肉般的柔韌。
鱗紋在光下流轉，像是一條沉睡的龍盤踞其中。
麗娘接著取出一方白玉模具——碑面刻滿古老符文，凹槽內裡卻光滑如鏡。
\"壓模定形，封靈入碑。\"麗娘低聲道，\"這一步若錯，墨便會分魂。\"
蘇玥瑤將墨坯輕輕放入模具凹槽，指尖剛離開，麗娘便猛然合上模具上蓋，雙手交疊，重重一壓——
\"咔！\"
一聲脆響，模具縫隙間驟然迸出兩道墨光——一道青如碧空，一道黑如深淵。青光上浮，黑光下沉，在空氣中糾纏一瞬，又猛然分離。
麗娘眼疾手快，抄起案上的銀刀往中間一斬！
\"錚——\"
青光被逼回模具，而黑光則如活物般扭曲一瞬，最終不甘地縮回墨錠底部，凝成一道暗紋。
蘇玥瑤呼吸微滯：\"那是……\"
\"靈墨與墨傀。\"麗娘緩緩掀開模具，\"青光為靈，是玄螭的神性；黑光為孽，是它吞噬的記憶。\"
模具中央，墨錠已成形——通體烏黑，底部卻滲著一線暗紋，如血管般微微搏動。
麗娘用銀刀修去邊緣毛刺，指尖撫過墨錠表面，低聲道：\"封靈入形，此墨已成。\"
可蘇玥瑤卻盯著那道暗紋——暴雨初歇的亂葬崗上，潮溼的泥土散發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少年踩著積水踉蹌前行，被一道詭異的反光吸引了目光——
在無名墳冢前，一方通體漆黑的墨錠靜靜躺在血水中。那墨黑得如此純粹，彷彿連四周的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這是......\"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觸及墨面的剎那，一道暗金龍紋突然從墨錠中竄出，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手腕。
\"放下它。\"
清冷的嗓音穿透雨霧。少年猛地抬頭，看見十步開外的老柳樹下，立著個執傘的素衣少女。
畫面再換——
模具刻痕中呼嘯出萬千光刃，。那些由秘法凝成的光刃，如嗅到血腥的游魚般瘋狂撲向少年龍化的右臂。
\"呃啊——！\"
伴隨著血肉剝離的悶響，他右臂的漆黑鱗片被片片剮下。青光過處，筋肉消融，轉瞬間整條手臂就只剩森森白骨。
\"莫俊......\"少女顫抖的左手死死按住模具，固執地壓實墨泥，\"你連......最後都要......折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