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天之氣（1 / 1）
“蘇玥瑤！”
“清荷！\"
楊軒的身影急速過來...
莫俊的殘魂突然暴起，半透明的身影化作鎖鏈纏住龍頸。\"快用血點它的逆鱗！\"
就在麗娘抬手的瞬間，黑龍龍尾掃碎樑柱，莫俊的魂鏈寸寸斷裂。口吐人言：\"這小丫頭身上居然有神血的氣息...
剎那間，蘇玥瑤手上墨錠上的龍睛迸發出刺目黑光，接著整方墨錠竟如水般液化流動起來。蘇玥瑤還未來得及驚呼，便見那黑液如瀑布傾地，瞬間淹沒了她與麗孃的身影。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青黑交織的混沌裡。
腳下是翻湧的墨海，頭頂懸著兩輪月亮——一輪皎白，一輪赤紅。
“這裡是……墨錠裡面？”她喃喃道。
“是，也不是。”
身後傳來麗孃的聲音。蘇玥瑤回頭，發現她竟也跟著進來了，只是身形半透明，手臂上覆蓋上的黑龍紋正嘶嘶冒著黑氣。
蘇玥瑤踉蹌著抓住麗孃的手臂，觸手卻是一片冰涼——\"你怎麼樣？\"
\"無妨。\"麗娘唇角滲出墨色血絲，鳳眼卻死死盯著墨海深處。“我必須見他最後一面。”
\"轟——\"
翻湧的墨海突然從中裂開，濁浪如巨獸般向兩側退避，露出一條森然白骨鋪就的小徑。
小徑盡頭，玄鐵鎖鏈貫穿青衫少年的胸膛，將他吊在半空。
鎖鏈上密密麻麻掛滿殘破的荷包，每個都繡著褪色的杏花。
少年低垂的頭顱突然抬起，左眼清澈見底，右眼卻翻湧著滔天黑潮——
“清荷。”他喚道，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你還是來了。”
麗娘踉蹌著撲過去，卻在碰到他前被一道黑光彈開。
莫俊痛苦地蜷縮起來，鎖鏈嘩啦作響：“別過來……。”
蘇玥瑤這才看清：那些根本不是鎖鏈，而是一幅幅微型畫卷首尾相連構成的束縛。畫中全是清荷——雪中捧墨的、燈下蹙眉的、血染衣襟的……
“他用記憶作牢，困住玄螭。”
麗娘哽咽著去抓畫卷，手指卻被灼傷，同時浮現無數記憶碎片：
-少年莫俊在雨巷初見清荷，死墨龍睛第一次泛青；
-深夜作畫時，他偷偷舔舐筆尖墨汁，瞳孔漸生豎紋；
-最終那夜，他咬破手指在燈上畫符：“以魂為焰，可鎮百年……”
蘇玥瑤突然明白：“他不斷燃燒自己的記憶……來保持清醒？”
“不。”麗娘跪倒在地
墨海劇烈沸騰，赤月暴漲。
蘇玥瑤只覺一股刺骨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黑龍的吐息近在咫尺，裹挾著腐朽墨臭的腥風撲面而來——
\"咔嚓！\"
莫俊的右臂突然扭曲變形，在骨骼爆裂的脆響中，五指化作猙獰龍爪。
他右眼徹底化作豎瞳，卻用左眼死死盯著二人：\"玄螭在甦醒...快走！\"
龍爪不受控制地抓向清荷咽喉，又在觸及她頸間杏花墜的瞬間硬生生停住。
莫俊的面容痛苦扭曲，脖頸青筋暴起：\"它要奪舍！\"他突然看向蘇玥瑤：\"毀掉墨錠...連我一起！\"
莫俊左眼突然湧出黑血——整條右臂已完全龍化，鱗片正向著心口蔓延。
\"你們快...\"他踉蹌後退，龍爪卻撕開自己胸膛。
在二人驚駭的目光中，竟從肋骨間扯出半塊跳動的墨心——那是玄螭神唸的本體。
就在玄螭墨心被扯出的剎那，清荷咬破指尖，丟擲血珠在空中凝成封印咒落在莫俊眉心。
莫俊雙眼突然清明如初。他朝清荷露出一個少年般的笑，龍化的右手卻猛地刺入自己心口\"
砰！\"
一聲悶響，墨心在他胸腔中炸開。
墨心破裂的裂痕如暴雨傾盆，每一滴墨珠裡都映著不同時期的莫俊：少年臨帖的、血祭的、深夜被侵蝕的......這些畫面在爆裂的瞬間全部化為金色流火。
蘇玥瑤只覺被千鈞之力迎面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最後一瞥中，她看見莫俊的虛影在流火中瘋狂扭曲，而清荷瘋了一般向前奔去，又快速向後倒飛...
\"嘩啦——\"
彷彿跌出水面，蘇玥瑤暈倒和麗娘重重摔在小院的青磚地上
\"砰——\"
蘇玥瑤後背砸在冷硬的磚石上，劇痛還未蔓延，眼前便是一黑。手中墨錠滾落一旁，龍睛處的金光正在急速暗淡，\"咔\"地斷成兩截。
麗娘艱難地撐起身子，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她顫抖著爬向墨錠...
剎那間，整片天地驟然暗沉。
玄螭神魂自破碎的墨錠中沖天而起，漆黑的龍軀遮天蔽日，每一片鱗甲上都浮現著扭曲的古老符文。它赤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蘇玥瑤，龍口開合間竟吐出人言：\"神血......\"
那聲音彷彿千萬人同時嘶吼，震得庭院樑柱簌簌發抖。它俯衝而下，凌厲的罡風讓人睜不開眼...
\"小心！\"
一道玄色身影閃電般掠過。楊軒抱著蘇玥瑤的腰身側身一滾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他單膝跪地將昏迷的蘇玥瑤護在身後，抬頭望向清荷時目光如刀：\"將你的先天之氣給我！\"
清荷面色驟變：\"你怎知先天之氣——\"
\"快！\"楊軒厲聲打斷，右手已結出古怪的法印。
玄螭在空中盤旋一週，待看清楊軒面容時突然發出震天動地的驚恐與戰慄：\"是你......\"
玄螭的龍瞳驟然收縮，彷彿連時光都在它眼底凝固了一瞬間。
當豎瞳重新聚焦時，滔天恨意已化作實質性的黑炎，在鱗片縫隙間轟然爆開，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這刺耳聲尚未消散，那些鱗片已迸濺著墨色火星，隨著龍尾的甩動化作漫天火雨。
清荷鳳眼中閃過一絲驚痛：身體最後一縷皎潔如月華的先天靈力緩緩析出。
那靈力離體的瞬間，她烏黑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光滑的肌膚上再度爬滿皺紋。
\"接著！\"她嘶啞著將靈力推出，那點螢火般的微光飄向楊軒的眉心。
靈力觸及楊軒眉心的剎那——整座小院突然陷入絕對的寂靜。飄散的墨雪懸停在空中，玄螭撲殺的動作凝固成猙獰的剪影，連風都忘記了流動。
\"轟！\"
一道熾烈的金芒自楊軒天靈貫出，直衝九霄。他緩緩懸空而起，熾烈的神光自他周身迸發，凡所照耀之處，懸停的墨雪瞬間汽化，玄螭發出痛苦的嘶鳴，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遲緩。
他抬手虛握，一柄由純粹光焰凝聚的長劍在掌心成型，劍身上纏繞著太陽風暴般的螺旋紋路。僅僅是輕輕一揮——
\"轟——！！！\"
金光破開，如利劍斬盡黑暗。
“玄螭，你我因果，該盡了。”
他的聲音變了，低沉威嚴，彷彿自遠古而來。
清荷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輪懸於楊軒身後的日輪法相。——\"原來...是您...\"。
楊軒微微側首，金銀異瞳中流轉著神魔大戰的殘影——萬丈驚濤之上，有位金甲神人手持赤焰長戟，將玄螭的萬丈龍軀釘在九霄雲層。龍血化作火雨傾盆而下時，神人左眼迸發的金芒燒穿了整片夜幕。
玄螭神念瘋狂掙扎，時而化為黑霧時而化作猙獰龍形：“憑什麼？！你殺我一次，還想再殺第二次？！”
“第一次殺你，是因你我敵對。”楊軒揮劍，金光如天河傾瀉，“這一次，是因你動了她。”
劍光斬落的瞬間，清荷看到——玄螭的神念被寸寸絞碎，而楊軒的先天之氣也在急速消散。
黑霧散盡時，楊軒踉蹌了一下，周身神光褪去，回到一個普通青年模樣。
清荷清荷跌倒在地。滿頭銀絲散亂地披散下來。
她原本明亮的鳳眸此刻黯淡無光，渾濁的瞳孔擴散開來，與尋常垂暮老嫗別無二致。
角落裡，那錠碎裂的墨錠忽然顫動，緩緩凝聚——沒有玄螭的暴戾，只有最純淨的墨靈。
墨中傳來莫俊的聲音，帶著久違的輕鬆：“……清荷？”
她爬過去，顫抖著捧起墨塊，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