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流淚硯臺（1 / 1）
一方素色錦緞鋪就的攤位上，數十支玉簪靜靜陳列。
攤主是一位著古裝儒裙的漂亮女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就著燈籠的光暈，用麂皮布細細擦拭一支新雕的碧玉簪。
攤位四角壓著青瓷鎮器，防止夜風掀起布角。
中央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色玉簪：白玉雕就的蘭草清荷，通體無瑕，在月色下泛著柔光；
翡翠琢成的飛禽走獸，翎毛鱗甲纖毫畢現；
正中那幾支點翠嵌寶的鎏金簪，孔雀藍的翠羽襯著金絲，在燈火中流轉著富貴光華。
還有的是簡約的流雲紋樣，玉質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蘇玥瑤停下腳步，彎下腰仔細端詳著那些玉簪，眼中滿是喜愛。
她素手輕抬，從錦緞上拈起一支羊脂白玉簪。那玉簪通體瑩潤如凝脂，在燈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簪頭精雕的梅花栩栩如生，。
又看了看旁邊的鳳凰玉簪：玉簪以碧玉為材，簪頭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羽毛細膩分明，尾羽修長華麗，簪身略微彎曲，線條柔美，整體造型華麗而大氣。
還有竹節玉簪，簪頭雕刻成竹節的形狀，節節分明，栩栩如生。
最後拿起那支流雲玉簪，指尖觸碰到簪身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意從玉質中傳來，彷彿這玉簪有著自己的生命。
她微微一愣，低頭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玉簪。簪身由青玉雕成，顏色清透如水，簪頭的流雲紋樣線條流暢，彷彿雲朵在指尖流動，飄逸而靈動。
她忍不住用指腹反覆撫摸著簪身，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和溫潤的質地。玉簪在她的撫摸下似乎變得更加柔和，彷彿與她的體溫融為一體。
她的目光落在流雲紋樣上，那些細密的銀絲鑲嵌在雲紋之間，隱約閃爍著微光，像是夜空中若隱若現的星辰。
“這支簪子……好特別。”蘇玥瑤輕聲說道，帶著一絲驚歎。
楊軒站在她身旁，看著她專注的神情，輕聲問道：“喜歡嗎？”
蘇玥瑤點點頭，眼中滿是喜愛：“嗯，這支簪子摸起來很溫暖，看起來也好漂亮，感覺特別好。
攤主笑眯眯地說道：“姑娘好眼光，這支簪是用上好的青玉雕成，戴在頭上簡約而不失雅緻，特適合搭配素雅的服飾。”
楊軒看了看蘇玥瑤手中的玉簪，看到她愛不釋手：“那就買下來吧。”
蘇玥瑤抿了抿嘴，眼中閃過猶豫：“可是……這玉簪不便宜吧？”
攤主擺擺手，語氣溫和：“不貴不貴，姑娘這麼喜歡，我就算便宜點給你。這支簪子啊，跟你有緣。”
而楊軒沒有多說，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爽快地付了錢。
攤主接過錢，笑眯眯地將玉簪用一塊柔軟的綢布包好，遞給蘇玥瑤。
蘇玥瑤看著手裡包好的玉簪，又轉頭看看楊軒，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真誠：“我回去就把錢給你。”
楊軒疑惑的看著她：“嗯？...這是送你的。看你這麼喜歡，就當是個小禮物吧。”
蘇玥瑤眼中驚詫：“送我的？”
楊軒點了點頭。
蘇玥瑤眼睛微微睜大，眼中閃爍著驚喜，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楊軒看著她，笑了笑，轉頭對著攤主隨意地問：\"老闆，聽說你們這兒有個'流淚硯臺'？\"
老闆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們也是衝著那個來的？最近不少遊客問。\"
\"我們也是看了影片，對他的硯臺很感興趣。\"楊軒禮貌地回答。
老闆搖搖頭，壓低聲音，：\"那硯臺邪性得很，我勸你們別碰。\"
蘇玥瑤眼睛亮了：\"為什麼說它邪性？\"
老闆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那硯臺會'哭'不假，但那個攤主自從得了那硯臺，就沒好事。
——他兒子前年潛水撈古董，再沒上來；老伴去年莫名其妙掉進湖裡，撈上來時手裡還攥著一塊硯臺碎片。\"
玉簪老闆見二人依舊興趣盎然，無奈道：\"如果你們真想看，那攤主就住在這條小巷裡頭，他偶爾會接待感興趣的買家。\"
有了詳細地址後，蘇玥瑤、楊軒二人就直奔小巷口。
小巷裡頭的深處建築比青石路邊的更古樸，木結構的房屋沿著湖岸錯落分佈。
而那個賣煙硯臺的老者就在巷尾一棟木樓，門前曬著漁網。
楊軒敲門後，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開了門。他比影片裡看起來更蒼老，深陷的眼睛裡透著警惕：\"什麼事？\"
蘇玥瑤上前一步：\"老爺爺您好，我們看了您'流淚硯臺'的影片，特地來拜訪您。\"
老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口裡喃喃自語著什麼，轉身進屋，\"你們...進來吧。\"
蘇玥瑤他們跟著老人進入昏暗的屋內。客廳裡擺滿了各式硯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木桌上的一方青玉色硯臺——正是影片裡那個\"流淚硯臺\"。
硯臺約莫巴掌大，通體青玉，表面光滑如鏡，中央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鯉魚。魚眼處微微凹陷，此刻正有微弱的小水珠在慢慢形成。
\"它真的在'哭'...\"蘇玥瑤輕聲說，伸手想碰，被老人攔住。
\"別急。\"老人從櫃子裡取出三隻小茶杯，放在硯臺周圍，\"子時未到，它現在只是微微滲水。到了子時，你們才能看到真正的'眼淚'。\"
楊軒湊近觀察，發現硯臺底部刻著兩個小字：\"墨仙\"。
\"這就是傳說中的'墨仙硯'？\"楊軒敏銳地問。
老人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這只是墨仙作坊裡最普通的一方硯臺。真正的'墨仙硯'據說能預知禍福，通曉天機。\"
他苦笑一下，\"我兒子就是為了找那方真正的墨仙硯，才...\"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蘇玥瑤輕聲問：\"老爺爺，為什麼硯臺會'流淚'？\"
老人嘆了口氣：\"傳說墨仙林默的作坊建在一種特殊的水脈上，他製作的硯臺能吸收水脈靈氣。作坊沉入湖底後，水脈被封印，但這些流出的硯臺每到子時就會滲出湖水，彷彿在哭泣。”
蘇玥瑤掏出筆記本快速記錄：\"您能告訴我們更多關於墨仙的傳說嗎？\"
老人的目光變得悠遠：\"林默不是普通人。他做的硯臺不僅能'流淚'，據說還能在主人遇到危險前變黑，在喜慶之事前泛紅。
當時不少達官貴人爭相購買，但也引來了嫉妒。\"他摸了摸硯臺，\"後來一場大水，作坊沉入湖底，林默也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化作了湖中的水鬼，守護著他的作坊。\"
蘇玥瑤忍不住問：\"您兒子...是去尋找沉沒的作坊？\"
老人微微一愣，手不自覺的輕輕顫抖：\"他相信湖底有墨仙的寶藏。三年前，他帶著專業潛水裝置下去，再沒回來。\"
他渾濁的眼中泛起溼潤，\"搜尋隊只找到了他的氧氣瓶，上面纏著水草...像被什麼東西拖拽過一樣。\"
蘇玥瑤輕輕握住老人的手：\"老爺爺，您知道作坊具體沉在湖的哪個位置嗎？\"
老人警覺地看著她：\"你們想幹什麼？\"
楊軒趕緊解釋：\"我們是博物館的，是對文物歷史整理記錄，所以想了解更多。\"
老人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南江湖最深處，靠近西岸，水下約15米處。湖底有片石林，作坊就在石林中央。\"
他警告地看著楊軒二人，\"但我勸你們別打什麼主意。那地方邪性，每年都有人想去探險，不是裝置故障就是莫名抽筋，最後都無功而返。\"
蘇玥瑤二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老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而是看向硯臺低聲細說：“差不多時候到了。\"
蘇玥瑤屏息凝視。只見硯臺表面溼潤，魚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慢慢的，奇異的事情發生了——硯臺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水珠，就像清晨的露水。這些水珠慢慢匯聚，最終從魚眼處滑落，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痕。
\"這...這不科學。\"蘇玥瑤喃喃道。屋內並不潮溼，溫度也正常，硯臺表面卻像一塊慢慢融化的冰，不斷滲出水珠。
她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小心地收集了幾滴\"眼淚\"：\"我要分析一下成分。\"
老人沒有阻止，只是幽幽地說：\"沒用的，多少人研究過，都說是普通湖水。\"
不一會兒，硯臺停止了\"流淚\"，表面又恢復了溼潤，漸漸地變得乾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