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眼睛替代（1 / 1）
走廊上傳來急促的奔跑聲，小林幾乎是拽著值班醫生的白大褂衝進病房。醫生一個踉蹌撲到床前，顧不上扶正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一把抄起瞳孔筆。
\"玥瑤姐......玥瑤姐......\"小林帶著哭腔的呼喚突然插入。蘇玥瑤下意識回應，卻猛然意識到——小林似乎聽不到她和楊軒的對話。
她有些慌亂：“楊軒，為什麼小林......\"聽不到我們說話？”
“我想……是我們之前的意識共存的狀態，能透過意識直接交流。”
蘇玥瑤在意識深處輕輕\"哦\"了一聲，這個單音節裡裹挾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
\"醫生，玥瑤姐她...怎麼樣了？\"小林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子的一角。
醫生緩緩直起身，鏡片後的雙眼仍死死盯著蘇玥瑤的瞳孔。他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衣角機械地擦拭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這...這完全違背醫學常識。\"
他重新戴上眼鏡後，拿出蘇玥瑤眼部的特寫的CT影像，指尖輕點那些異常的光斑：\"你們看這裡——虹膜邊緣和晶狀體前囊出現了明顯的結晶化沉積。這些結晶...\"他停頓了一下，好似組織用詞，\"...具有類似玉石的折射特性。\"
\"那這會影響視力嗎？\"
醫生調出一組視野檢查圖表：\"患者目前視力降至0.3，且主訴視物時有明顯的'光暈效應'。就像透過佈滿冰霜的玻璃看東西，所有光源都會產生衍射。\"
\"那些結晶的範圍...有變化嗎？\"
醫生翻看著檢測報告，眉頭緊鎖：\"目前暫時穩定，沒有繼續擴散的跡象。\"
小林急切地追問：\"那醫生，現在...這個情況要怎麼治療？\"
醫生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說實話，這種角膜晶體化的病例實在太特殊了。\"他重新戴上眼鏡時，鏡片反射著冷光，\"目前醫學文獻里根本沒有類似記載，我們需要召集神經科、眼科專家進行會診。\"
他翻開檢查報告，指著CT影像解釋道：\"你看這些晶體結構，既不像常規的鈣化病變，也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眼部退化症狀。更棘手的是...\"醫生的筆尖停在腦部掃描圖上，\"這些變化似乎與中樞神經系統的異常活動有關聯。\"
\"所以現在...\"
\"所以現在我們需要時間。\"醫生合上資料夾，\"一方面要持續監測晶體化程序，另一方面要等專家團隊制定治療方案。\"
他看了眼病床上安靜的蘇玥瑤，壓低聲音：\"在此之前，只能維持基礎治療，隨時觀察生命體徵。\"
\"這樣啊，好。\"小林咬著嘴唇點頭。
醫生最後看了眼監護儀上的波形，叮囑了幾句後離開。
待醫生離開後，病房陷入短暫的寂靜。蘇玥瑤忽然輕聲開口：\"小林...辛苦你了。\"她的手指在雪白的被單上微微蜷縮握住她的手，\"熬到現在都沒休息，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林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眶裡還噙著淚水：\"可是你的眼睛...\"
\"有楊軒在呢。\"蘇玥瑤唇角揚起一抹安心的弧度，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你看你的黑眼圈，再熬下去該換我照顧你了。\"
小林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那...有任何情況一定要立刻叫我。\"她猶豫地看向楊軒，聲音突然鄭重起來：\"楊先生，拜託您了。\"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楊軒的目光落在蘇玥瑤手腕上那些妖異的血色紋路上。他伸手為她掖了掖被角，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擔心，醫生說了這只是暫時的...\"指尖不著痕跡地避開那些蔓延的紋路，\"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蘇玥瑤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觸自己晶體化的眼瞼，又落在那道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搏動的印記上。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楊軒……\"她苦笑了一下“你安慰人的時候，情緒很低落啊。”
楊軒站在病床邊，聽到蘇玥瑤的話，他猛地抬頭，眼底閃過慌亂，隨即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情緒低落？\"他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那可能是因為...我還沒吃午飯。\"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目光卻無意識她手腕上的血色印記上游離。
片刻，他反應過來後：“你是不是也餓了？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蘇玥瑤微微偏頭，嘴角輕輕牽動，蒼白的臉頰立馬露出一個微笑：\"...確實有點。\"
隨著微笑這個動作，她眼角那片半透明的晶體折射出奇異的光暈，像是冰層下流動的星河。
楊軒注意到她纖細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像是一條即將乾涸的溪流仍在倔強地流淌。
他的眉毛一皺，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這就去食堂看看！你等我一會會\"
蘇玥瑤突然伸手，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角：\"喂，你都不問我想吃什麼？\"
楊軒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有什麼好問的？你我意識共存，你大可以透過我的眼睛，看看有沒有合胃口的。\"
蘇玥瑤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哦？那這段時間，你就是我的'眼睛'了？\"
\"怎麼？\"他故意挑眉，\"嫌棄我這個'人肉攝像頭'畫素不夠高？\"。
蘇玥瑤忽然撐起身子，結晶化的眼眸折射出細碎的光：\"那你要當好我的眼睛...\"冰涼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可別讓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楊軒喉結滾動：\"比如？\"
\"比如...\"她的語氣忽然帶上幾分溫軟的甜意，像染了春天陽光的暖香。\"你偷偷看我然後摸我臉的那次。\"
整個病房的空氣驟然凝固。
楊軒瞳孔驟然收縮，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緩緩握住蘇玥瑤的手腕，觸感冰涼得不似活人：\"...你看錯了。\"他後退一步，嘴角掛著勉強的笑，\"我去食堂了。\"
蘇玥瑤歪著頭看他，結晶化的眼珠微微轉動：\"是嗎？\"
楊軒沒再回答，轉身推門離開。
走廊的冷光打在他的背上，讓他的身形顯得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