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晶體化（1 / 1）
“關於病人醒來的時間，我無法給出確切判斷。這主要取決於病人自身的恢復能力，以及腦部功能的修復情況。”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不過請放心，我們會24小時密切監護，一旦有任何變化都會立即通知你們。現在對她來說，最需要的就是安靜的休養環境。”
“我們...能在這裡陪著她嗎？”小林紅著眼眶問道。
“當然可以。”醫生輕聲回答，“如果發現病人有任何反應，比如手指輕微活動或眼皮顫動，請立即按呼叫鈴通知護士。”
周圍同事都感激地點點頭：“我們都明白了。”
這時，打完電話的文主管走回來，他聽到了醫生與小林他們的對話，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眾人。
\"事已至此，慌亂無濟於事。\"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回到各自崗位，重新核查手頭的實驗資料和樣本資料。\"
他轉向經驗豐富的老研究員和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同事：\"二位負責梳理現有古籍解析資料，看看能不能先拼湊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最後，文主管的目光落在年輕的助理小林身上：\"小林，你留守看護玥瑤。\"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注意觀察任何生命體徵變化——哪怕是細微的眼瞼顫動或手指抽動，都必須立即通知我。\"
小林抿緊嘴唇，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卻仍挺直腰板重重頷首：\"明白，我會寸步不離。\"
楊軒這時坐在走廊長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長椅扶手上斑駁的劃痕。他低頭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拇指在虎口處來回搓動，彷彿那裡殘留著某個觸感。
走廊頂燈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眨了眨眼，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右腿開始不自覺地輕顫，鞋尖在地面上敲出斷續的節奏。
直到護士推著病床經過，楊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病床上。蘇玥瑤蒼白的臉龐在藍白條紋枕套的映襯下，幾乎與床單融為一體。
楊軒條件反射地想伸手觸控，卻在即將觸碰到白皙的臉蛋時的停滯不前...
翌日，正午的陽光終於穿透了厚重的雲層，斜斜地切進病房，在泛黃的瓷磚地上投下一塊歪斜的光斑。
3號床的老太太眯著眼，枯瘦的手指捏著一串褪色的佛珠，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她床頭的收音機滋滋響著某個地方臺播放的咿咿呀呀的戲曲，聲音調得很低，卻依然引來隔壁床年輕女人煩躁的翻身。
走廊上，送餐車哐當哐當地推進來，不鏽鋼餐盤碰撞出刺耳的聲響。護工挨個分發午餐——清湯寡水的白菜豆腐、幾片浮著油星的肉片、一碗黏成團的米飯。
1號床的老人擺擺手，護工嘆了口氣，把餐盤擱在床頭櫃上，順手扶正了歪斜的輸液架。
病房的門半開著，能瞥見對面一閃而過的白大褂。而某個瞬間，走廊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又很快被醫護人員低聲的安撫壓下去。病房裡的人默契地沉默著，彷彿那哭聲只是幻覺。
病房內，蘇玥瑤的眼瞼微微顫動。
當她的眼睛緩緩睜開時，小林倒抽一口冷氣——那雙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泛著詭異的玉石光澤，虹膜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晶狀紋路，像是冰層下的脈絡，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碎芒。
蘇玥瑤的視線緩慢移動，卻顯得異常僵硬。她的眼球轉動時發出極輕微的\"咔嗒\"聲，彷彿內部結構正在重組。
\"蘇姐...？\"小林顫抖著伸手在她眼前晃動。
那雙晶體化的眼睛對焦遲緩，瞳孔收縮時竟像相機鏡頭般呈現出機械式的縮放。當視線最終落在小林臉上時，小林渾身一顫——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彷彿在凝視某個更遙遠的存在。
\"你...感覺怎麼樣？\"小林鼓起勇氣湊近，突然注意到蘇玥瑤的虹膜上佈滿了細密的六邊形晶格，可怕的是，隨著視線移動，每個晶格都在以不同的角度折射光線，空氣中竟留下淡淡的光痕，像餘暉中的蛛絲，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醫生！\"小林轉身衝向病房門口，急促的腳步讓衣服下襬掀起一陣風。
而楊軒來到病床前，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搭上蘇玥瑤的腕脈。片刻後，他瞳孔微微收縮——而一旁的監護儀顯示屏上腦電波曲線正出現震盪波形，像暴風雨中的海面。
此刻，蘇玥瑤的視野裡，世界被切割成無數稜鏡般的碎片。睫毛掃過已經結晶化的眼部，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視線在虛空中艱難聚焦。當模糊的影像逐漸清晰時，一幅詭異的畫面撞入意識——
潔白的病床上，安靜地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蒼白的臉頰上血色盡失，蜿蜒的血色紋路從手腕向上攀爬，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半透明的眼瞼下，瞳孔泛著詭異的玉石光澤。
\"那是......我？\"
這個認知如冰水灌頂，寒意順著脊髓蔓延。她本能地想抬手觸碰，卻發現自己的\"視線\"仍詭異地固定在病床上方，彷彿懸浮的靈魂在俯視自己的軀殼。
\"你醒了。\"楊軒的聲音突然在意識深處響起，低沉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玥瑤的意識如風中燭火般搖曳：\"楊軒......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她的思維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我看到的畫面......像在俯視自己.....為什麼……我看到的畫面這麼奇怪？”
楊軒的沉默在意識空間裡格外沉重。片刻後，他的聲音帶著斟酌後的剋制：\"你的角膜正在晶體化，視覺神經傳導被阻斷。現在......\"他頓了頓，\"你是透過我的視覺皮層在感知外界。\"
\"晶體化？\"蘇玥瑤意識劇烈震顫起來，\"那我是不是......\"恐懼如潮水般漫上
\"別瞎想，醫療組還在研究，一切都還沒有沒有定論。”
“而且...”他伸出手掌，指尖輕輕撫過蘇玥瑤眼角那片冰冷的晶體，觸感像在觸碰一塊不會融化的冰。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都不會讓這些晶體奪走你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