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胃刺激（1 / 1）
隨著\"叮\"的一聲自動門響，兩人前後腳踏進醫院大廳。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如潮水般湧來，瞬間衝散了髮梢間纏繞的桂花甜香。
蘇玥瑤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這個表情在楊軒慣常冷峻的臉上顯得格外生動。
楊軒走在後面，看見\"自己\"高大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頓了頓。
他低頭嗅了嗅病號服的袖口，那些在小館子裡沾染的煙火氣，此刻正被冰冷的消毒水一點點吞噬。
結晶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像熄滅了最後一星爐火。
護士站的電子鐘發出整點報時，現實的時間刻度突然清晰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
蘇玥瑤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這個曾經習以為常的味道，在擁有楊軒敏銳的嗅覺後顯得格外刺鼻。
她下意識伸手想幫身後的人擋門，卻看見楊軒已經靈巧地側身擠了進來——少女嬌小的身軀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優勢。
值班護士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記錄。
她當然認不出，此刻走進來的\"楊軒\"身體裡裝著誰，而那個靠在導診臺邊咳嗽的瘦弱女孩又是何人。
當回到自己病床時，蘇玥瑤把身體換回來了，而楊軒在感到一陣眩暈後，突然按住胃部，臉上瞬間佈滿細密的冷汗。
他踉蹌著扶住床沿，看向正躺下的蘇玥瑤：\"你剛才...\"他聲音虛浮得如同風中蛛絲，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奈的控訴，\"不是說...微辣麼...\"
蘇玥瑤受到他的不自然。她猛地坐起身：\"你怎麼了？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不等他回答，她傾身向前伸手，指尖重重戳向呼叫按鈕，力道大得讓整個床頭櫃都震了一下——陶瓷水杯危險地晃了晃，水面盪出的波紋將倒映的頂燈碎成一片粼光。
很快，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醫生步履匆匆地推開病房門，白大褂下襬隨著急促的步伐微微揚起。
他銳利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到楊軒弓著身子坐在床邊，雙手死死抵住胃部，蒼白的臉上佈滿細密的冷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哪裡不舒服？\"醫生快步上前，輕輕翻開楊軒的眼皮觀察，指尖傳來的溫度明顯偏高。
他連忙取出聽診器，金屬面在掌心溫熱後才貼上楊軒的腹部。聽診器在胃部區域緩緩移動，檢查完腹部，他收起儀器時，不鏽鋼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急性胃痙攣。\"醫生最終得出結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胃黏膜受到強烈刺激引發的保護性收縮。不算太嚴重，但需要重視。\"
楊軒虛弱地點點頭，試圖擠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卻因為胃部突然的抽痛而扭曲了表情。他額前的碎髮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一旁的蘇玥瑤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醫生，要不要開些止痛藥？或者做個胃鏡檢查？他剛才疼得都站不直身子...\"
醫生輕輕搖頭，白大褂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暫時不需要藥物干預。不過——\"他轉向楊軒，語氣格外嚴肅：\"你的胃黏膜現在非常脆弱，必須控制飲食，辛辣、油膩、生冷，一律禁止。\"
他接著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鋼筆，在病歷本上快速書寫著注意事項，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如果再次出現劇烈疼痛或者嘔血，必須立即就醫。\"
楊軒微微頷首，抬頭時正對上蘇玥瑤那盈滿愧疚的神色。待醫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故意拖長聲調：\"唉，某些人點菜時的豪邁勁兒哪去了？\"
蘇玥瑤的臉頰頓時飛上兩朵紅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哪知道會這麼嚴重...\"她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聲音輕得像是羽毛拂過，\"那個...要不要喝點溫水？我去給你倒...\"
看著她這副難得乖巧的模樣，楊軒眼底浮現出促狹的笑意：\"現在知道心疼了？\"他故意捂著胃部\"嘶\"了一聲，如願看到對方緊張得睫毛直顫。
蘇玥瑤手忙腳亂地倒來溫水，玻璃杯外壁凝結的水珠沾溼了她的指尖。楊軒接過時，兩人的手指不經意相觸，她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
溫水滑過灼痛的胃部，楊軒長舒一口氣，卻瞥見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現在知道換身體的代價了？\"他忽然湊近，帶著些許惡作劇的笑意，\"下次還敢亂來嗎？\"
蘇玥瑤猛地抬頭，鼓起的臉頰像只氣呼呼的倉鼠：\"明明是你這具身體太脆弱！我以前吃特辣鍋都沒事——\"話音未落，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監護儀的電子音在沉默中格外清晰。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搖晃，在雪白的被單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蘇玥瑤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忽然伸手拽了拽楊軒的手臂，吐氣如蘭：\"你去陪護床躺會兒吧。\"
楊軒搖搖頭，修長的手指按在胃部：\"好多了。\"
他忽然傾身向前，消毒水的氣息裡混入一絲若有若無的麻辣香鍋味道。
\"你好好躺著。\"他拉起滑落的被角，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品，\"眼睛不舒服就閉目養神...對了，\"楊軒突然想起什麼，輕輕戳了戳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給小林打個電話，讓她別過來了。\"
蘇玥瑤默默\"嗯\"了一聲，摸索著手機。電話接通瞬間，小林元氣十足的聲音炸響在安靜的病房裡：\"喂-喂？玥瑤姐，你怎麼樣，好些了嗎？”
蘇玥瑤把電話貼到耳邊聽著小林的話語，看向楊軒這邊：\"我還好，謝謝你，小林，今晚你不用來了...我這有楊軒陪著就行了”
聽筒裡突然傳來小林陡然拔高的聲調：\"你們該不會——\"蘇玥瑤敏銳地預判到什麼，迅速將手機拉遠半米。
\"你們是不是有情況！\"小林的尖叫聲刺破病房寧靜，連窗臺上的雛菊都跟著顫了顫。\"
楊軒一個沒忍住笑出聲，結果牽動胃部肌肉，頓時疼得倒吸冷氣。
蘇玥瑤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把發燙的手機往被窩裡一塞。
\"睡覺！\"她兇巴巴地扯過被子矇住半張臉，卻遮不住通紅的耳根。
楊軒望著被子裡鼓起的一團，眼底的笑意漸漸化作一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