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沒醉（1 / 1）
\"楊軒，\"
蘇玥瑤沒有看他，只是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著酒瓶上凝結的水珠，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不是……\"？\"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喝多了。\"楊軒扯起嘴角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她仰頭灌下一口酒，彷彿要將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也一併吞嚥下去。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起一陣刺痛，卻澆不滅胸口翻湧的灼熱。
\"楊軒。\"蘇玥瑤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很輕，幾乎被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吹散。
燒烤攤的燈泡\"滋滋\"閃爍著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喉結，那裡還殘留著酒精帶來的涼意，而掌心下跳動的脈搏卻燙得驚人。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尾音消散在夜風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像是一種無言的投降。
楊軒動作突然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影像。隨後她揚起一個帶著酒氣的笑容，笑意浮在表面，像一層薄冰：\"你醉了。\"
\"我沒醉。\"蘇玥瑤突然伸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微顫的弧線，精準地扣住了身體的的手腕。她的掌心滾燙，像塊燒紅的炭，灼得楊軒清晰的感受到她身體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
\"那就是我醉了。\"楊軒低笑一聲，順勢攬住她的腰肢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帶著微醺的遲緩，卻又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酒瓶被碰倒在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洇開，在斑駁的桌面上勾勒出蜿蜒的痕跡。\"我們，\"他湊近她耳畔，呼吸間帶著麥芽酒的醇香，\"該回去了。\"
蘇玥瑤的身子晃了晃，下意識抓住楊軒的衣襟。感覺舌頭變得又厚又軟，像塊泡發的棉花，在口腔裡笨拙地打著轉，看著自己的面容，：\"我沒醉——\"
她拖長的聲調，每個字都像浸透了酒精般黏稠綿軟。晃了晃空酒瓶，玻璃折射的碎光在臉上跳動，\"我、還、要、喝...\"
她重重坐回塑膠凳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雙肘撐在油膩的桌面上，十指交疊抵住下巴，像個不肯回家的倔強孩童。
楊軒突然俯身，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擦過沾著啤酒沫的唇角時，他聞到她指尖混合著孜然與梔子花洗手液的氣息。
她另一隻手遞來新開的酒瓶，玻璃表面凝結的水珠滴落在兩人交疊的指節上。
\"喝啊。\"她輕聲催促，瞳孔在霓虹燈下呈現出琥珀色的透亮，像是封存了整條銀河的星輝。
蘇玥瑤接過酒瓶，仰頭灌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化作滾燙的岩漿，從胸腔一路燒灼到眼底。酒精在血管裡奔流，將理智一寸寸焚燬。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看著自己的臉在光中漸漸融化，只剩下那抹似笑非笑的嘴角，像一彎未及圓滿的殘月，鉤住他心湖粼粼的波紋。
他忽然咯咯笑起來，笑聲像一串散落的玻璃珠，在夜色裡清脆地彈跳。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圈，指甲刮擦木紋的沙沙聲混著遠處炭火的噼啪響。
\"你看...\"他忽然舉起酒瓶對著月亮，眯起一隻眼睛，\"瓶底...有星星...\"
他說完便仰頭飲盡杯中酒，冰涼的玻璃杯在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了晃，最終歸於平靜，就像此刻他微醺的思緒。
楊軒見狀，抬手揮舞。
\"老闆，結賬——\"
她拖著微醺的長音喊道，尾調微微上揚，像一把小鉤子勾住了夜風。
蘇玥瑤撐著油膩發亮的桌沿慢慢站起來，她剛直起腰身，整個人就像風中蘆葦般搖晃。
楊軒手臂一展，在蘇玥瑤踉蹌倒下的瞬間穩穩攬住她的腰肢。座椅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向後滑去，金屬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嘎——\"聲。
這動靜引得鄰桌几個食客紛紛側目。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醉醺醺地翻弄著一個女士手提包，修長的手指在小巧的包袋裡顯得格外笨拙。
他眉頭緊鎖，將口紅、粉餅和髮圈一樣樣掏出來擺在油膩的櫃檯上，\"啪嗒\"一聲，一支唇膏滾落在地，他渾然不顧。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錢包到底塞哪兒了...\"
這時，少女踉蹌著湊近，帶著滿身酒香突然伸手探進他的西裝內袋。\"嘿！\"她得意地晃了晃摸出的黑色皮夾，指尖在錢包邊緣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聲響。
利落地付過賬單後，她衝著還在和手提包較勁的男人喊道：\"別找了！在右邊夾層裡！\"
迷糊的男人終於從包裡抽出一個繡著櫻花的小錢包，醉眼朦朧的表情還沒維持兩秒，突然僵住：\"等等...你怎麼會知道...？\"
夜風裹挾著炭火餘溫掠過，將楊軒額前散落的碎髮吹得凌亂。路燈的光暈在醉意朦朧的視野裡氤氳開來，化作一圈圈泛著虹彩的漣漪。
兩人的影子在潮溼的地面上歪斜糾纏，隨著搖晃的身軀變換著形狀——時而縮短成滑稽的一團，像是兩個醉漢相擁而眠；時而又被路燈拉得細長，在斑駁的磚牆上扭曲變形，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蘇玥瑤突然踉蹌了一下，她的影子在牆面上驟然傾斜，與楊軒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就在這一瞬，她腕間的玉紋突然迸發出妖異的紅光，將兩人的剪影染成血色。那光芒轉瞬即逝，卻讓交疊的影子在牆面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某種不願分離的執念。
遠處傳來打烊的捲簾門\"嘩啦\"落下的聲響，驚醒了這短暫的魔幻時刻。楊軒下意識伸手想要扶住她，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看到自己伸出的指尖在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彷彿要融化在這醉人的夜色裡。
\"楊...楊軒...\"蘇玥瑤含糊地喊著，每個字都像浸透了酒精般黏連在一起。他腳步虛浮，扶著牆才沒栽進路邊的綠化帶
\"你...你慢點...\"楊軒伸手去拽\"自己\"的衣袖，卻在觸碰的瞬間被反作用力帶得向前踉蹌。這一踉蹌讓酒精在胃裡翻湧，兩具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
他們如同兩株糾纏的蘆葦，在霓虹燈暈染的夜色中劃出歪斜的\"S\"形軌跡。不知道是誰的運動鞋踢到路邊的空易拉罐，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
\"咣噹——\"驚飛了電線上棲息的麻雀。蘇玥瑤指尖顫抖地指向牆面，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你看...我們像不像...像不像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