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陰陽劫火(1 / 1)
話音未落,扶光神君眸光微動。
只見那銀環突然化作一縷月華,如靈蛇般纏繞在他的指尖遊動。繼而在掌心凝成一片月桂葉的形狀,葉脈間還跳動著細碎的星光。
\"此物—該物歸原主了。\"
月華神女回眸望來,步搖輕晃,在玉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神君若喜歡,\"她的聲音順著流動的月華傳來,清冷中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柔軟,\"留著便是。\"
神君低笑一聲,掌中真火卻不著痕跡地收斂了三分灼熱。遊動的月華再次變回銀環在他腕間輕輕震顫,像是回應般泛起漣漪似的柔光。
當扶光神君回到日曜宮,解下鎏金袞服時,忽然蹙眉——手腕那道月華銀環竟如藤蔓生根,在神骨表面蜿蜒出冰晶狀的紋路。
沉寂的日炎突然暴動,太陽真火從神格深處噴湧而出。那道銀輝手環同時綻放寒芒,竟化作一條月光凝成的游魚,逆著火流盤旋而上。
冰火相激的瞬間,整座日曜宮劇烈震顫,樑柱上懸掛的十日金鈴齊齊炸裂。
他本該抗拒這刺骨的寒息——那是與他的太陽真火截然相反的力量,是千萬年來水火不容的對立。可此刻,那銀輝滲入神骨,卻像是久旱逢霖,令他渾身戰慄,卻又無法自拔。
他的呼吸愈發沉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還未滑落便被周身翻湧的神力蒸發成金色的薄霧。
\"月華……\"
神君低喃出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禁忌的悸動。他緩緩闔上眼瞼,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情緒。可越是壓制,那銀輝便越是放肆。
\"嗤——!\"
極寒與極熱在臂骨間撕扯出蛛網般的裂痕,神君單膝跪倒在玄晶地磚上。
汗珠剛從額角滲出就被蒸發成金色霧氣,而觸碰地面的手掌卻將磚石凍出霜花。
兩股相剋的神力如同宿敵廝殺,又似眷侶痴纏,每一次碰撞都激發出令人眩暈的星火。
當第一縷幽藍焰苗從傷口竄出時,神君瞳孔驟縮。
那火焰形似廣寒宮最冷的玄冰,內裡卻跳動著比太陽真火更暴烈的金芯。它順著相融的神力攀附而上,所過之處血肉發出琉璃淬火般的脆響。
更可怕的是,這新生焰種正在吞噬他的神智。恍惚間,他看見月華神女立於廣寒宮前,素白的衣袂隨風輕揚,眸色清冷如霜,可唇角卻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是...陰陽劫火?\"神君喘息著望向已成幽藍火炬的手臂。
古籍記載唯有日月神力失控交融時,才會誕生這種焚盡三界的禁忌之火。
而今,這簇妖焰已在他骨血裡紮根,每一次跳動,都如利刃剜心,又似寒冰灌髓,痛得他指尖發顫,卻又帶著某種近乎沉淪的饜足。
宮外突然傳來侍從驚慌的叩門聲:\"稟神君,天河弱水無故沸騰!\"
神君起身推開雕窗,只見原本平靜的天河竟翻湧起幽藍浪濤。水面每朵浪花炸開,都浮現出他與月華神女神力交織的殘影。
而對岸的廣寒宮方向,月桂樹正在瘋狂生長,銀白枝椏刺破雲霄,樹冠上懸掛的日曜金鈴響徹寰宇。
神君望著河面,水波盪漾間,映照出他此刻的面容:左半邊如覆寒霜,銀紋蔓延如冰裂;右半邊卻仍燃燒著赤金烈焰,日曜神紋灼灼生輝。
極寒與極熱,在他神軀之上撕扯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卻又在交界處,燃起那詭譎的幽藍焰光。
他低笑一聲,嗓音沙啞,似嘆似嘲:\"原來……天道所示的劫數,應在此處。\"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眸,望向廣寒宮的方向,眼底焰光暴漲——下一瞬,神軀化作流光,踏碎天河弱水,直向廣寒宮而去!
所過之處,幽藍劫火如蓮綻開,在漆黑天幕上灼燒出蜿蜒裂痕。而在他身後,整片天河已徹底沸騰。
廣寒宮的輪廓越來越近,那株亙古寂靜的月桂此刻已化作擎天巨木,銀白的枝椏刺破九重雲霄,在罡風中狂舞。
樹冠頂端,一枝新生的並蒂花苞正在緩緩綻放。左瓣赤紅如朝陽初升,右瓣皎潔似冰輪乍現,花蕊處卻纏繞著縷縷幽藍火苗。
當一陣風吹過,並蒂花突然劇烈搖曳,灑落的花粉同樣在空中交織成他與月華神女神力相融的殘影。
\"月華——!\"
神君揮袖開啟宮門,寒霧撲面而來。
殿內霜雪翻湧,月華神女懸浮於虛空,素白衣袂如雲散開,髮間步搖盡碎,銀白長髮如瀑垂落。
更駭人的是——她右半手臂竟燃著與他相同的幽藍焰光,而左邊仍凝結著千年不化的寒霜。
二人四目相對的剎那,整座廣寒宮劇烈震顫。
\"你也......\"神君話音未落,月華神女突然抬手,一道月刃劈面而來!他側身閃避,刃光擦過臉頰,在身後玉柱上凍出三尺冰凌。
\"清醒些!\"神君扣住她手腕,卻見那雙永遠清冷的眼眸此刻猩紅如血,\"陰陽劫火在吞噬你的神智!\"
月華神女指尖顫抖,聲音卻比寒淵更冷:\"鬆手......否則我會......\"
話音未落,她突然悶哼一聲,幽藍火焰自七竅噴湧而出。在蒼白的肌膚上蜿蜒出妖異的紋路。
神君瞳孔驟縮,卻毫不猶豫地迎上前去。鎏金神袍在觸及火焰的瞬間化為灰燼,露出精壯身軀上同樣蔓延的幽藍火紋。
他雙臂如鐵箍般將神女禁錮在懷,任由劫火灼燒得皮開肉綻也紋絲不動。
\"月華,看著我。\"他低沉的嗓音穿透火焰的嘶鳴,額頭重重抵上她滾燙的眉心。日曜金紋自相觸處浮現,化作流動的金液滲入她肌膚:\"日月相生相剋,唯有神力平衡才能化解此劫。\"
神女痛苦仰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喉間溢位破碎的呻吟。神君咬緊牙關,掌心撫上她後背燃燒的焰痕,月華神女則顫抖著將覆霜的右手按在他心口。
日精月華交匯的剎那,時空彷彿凝固。糾纏的幽藍劫火在空中凝結成晶瑩的冰焰結晶,繼而\"錚\"的一聲脆響轟然炸裂。
碎焰紛飛間,兩道神光沖天而起。赤金神炎化作三足金烏,銀白月華凝成冰晶玉桂,二者在在九霄雲外交織成一副巨大的太極天圖。
那圖騰緩緩旋轉,灑落的光輝所到之處,被劫火灼燒的天河弱水重歸澄澈,瘋長的月桂銀枝也停止了蔓延。
此刻天河如鏡,倒映著這對相擁的神祇。神君殘破的鎏金袞服在神光中化作飛灰,露出肌理分明的身軀——那蜜色肌膚上此刻佈滿銀白神紋,宛如月華流淌的河川。
而對面的月華神女同樣形容狼狽。素白雲霓裳被燒灼出縷縷金邊,卻意外勾勒出曼妙身姿。
驚奇的是她髮間新生的赤金星簪,那簪首金烏展翅的造型,正與神君額間的日曜紋交相輝映。
遠處,墜落的日曜金鈴在河畔生根發芽,化作一片金枝玉葉的靈木;而月桂飄落的銀花則在天河水面凝成星橋。
月華神女纖指輕抬,如玉的指尖凝出一抹清輝。那光芒流轉間,一朵冰晶般的桂花浮現。
\"這是......\"神君低語,卻見那朵桂花突然光華大盛。花蕊中的金芒驟然舒展,竟化作微型的三足金烏,與花瓣的銀輝交融流轉,在他掌心投下日月同輝的光影。
\"看來......神女指尖微顫,花瓣上凝結的霜華便簌簌墜落,在半空化作細碎的星火:\"天道要的從來不是相爭。\"
神君低笑,握住她凝出月桂紋路的手:\"而是相融。\"
晨光破曉時,三十三重天響起清越鸞鳴。
新的日月巡天開始,扶光神君踏雲而過,袍角日月紋交織如星河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