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質問（1 / 1）
窗外殘月如鉤，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投下斑駁的影子。
楊軒站到窗前，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倒映著窗外飄落的桂花：\"...我...不是那個剝離神骨的人。\"
\"可我看到的明明就是你——\"
\"不是！\"他突然厲聲打斷，聲音裡裹挾著雷霆般的震怒，整個房間的玻璃製品都在聲波中嗡嗡震顫。
窗外的月光驟然暗了一瞬，彷彿連天地都為之變色。
楊軒似乎被自己的失控驚到，他深吸一口氣，鎏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痛楚：\"後面的事......我也說不清楚。\"
蘇玥瑤看見他寬闊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著，那個永遠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此刻竟微微佝僂，彷彿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有些記憶......\"他忽然抬手按住腦袋，鎏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生生撕裂了，留下大片空白。\"
蘇玥瑤看見楊軒痛苦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手不自覺地向前伸出又硬生生停住。
她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印記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華，如同星河傾瀉在肌膚之上。
那些光華隨著呼吸的節奏明滅變化。時而呈現出霜雪般的銀白，時而暈染開朝霞似的金紅，每一次閃爍，都彷彿有細碎的星塵從印記中飄散而出，在空氣中劃出轉瞬即逝的光痕。
\"這是......\"蘇玥瑤的指尖輕輕撫過印記，卻在觸碰的瞬間激起一陣耀眼的光暈。
無數細小的光粒從印記中迸發，在她眼前交織成熟悉的畫面：廣寒宮的迴廊下，扶光神君執起月華的手腕，指尖凝聚著鎏金神火，一筆一畫刻下守護的咒印.....
\"月紋認主。\"楊軒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蘇玥瑤眼中月華流轉：\"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故意設計的？\"
\"不是這樣的！\"楊軒急急上前卻被蘇玥瑤打斷：第二玉在不在你身上...？\"
楊軒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又一下，氣音被沙啞聲掩蓋：\"在。一直都在。\"
蘇玥瑤突然低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令人心顫的失望：\"日月雙玦本為同源...那為什麼...它們不能相容？而要跑到我手裡。\"
她抬起手腕，月紋印記在夜色中泛著淒冷的微光，與楊軒身後若隱若現的日芒相互輝映，卻又涇渭分明。
\"是你不願......還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你精心佈下的局？\"蘇玥瑤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的月光，但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帶著刺骨寒意的冰錐般扎進楊軒身體。
\"我沒有！！！\"
楊軒突然嘶吼出聲，聲音像是從破碎的胸腔裡硬擠出來的。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痛苦。
他蒼白的唇瓣微微開合：\"起初......我以為這枚玉玦沾染神血後，已經徹底失去活性......直到遇見你的那天，古玉生紋，活性恢復。\"
\"在接觸它的時候，我就嘗試著融合，只是沒想到，它藉助血月回覆了一點神性，而後化作流光鑽入你的生身體。\"
\"之後的相處中，我嘗試了無數次，都始終無法讓雙玉共鳴......\"
楊軒突然苦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盡蒼涼：\"我原以為是日月神性相斥...所以未能融合...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不能融合......是玉佩自己......在抗拒融合。\"
蘇玥瑤不明白：為什麼抗拒？\"
\"我想是因為玉玦神性恢復，受到當年那場神戰的片段影響導致\"
蘇玥瑤眼底泛起一絲苦澀的明悟：\"所以...當初你強行嘗試融合，反而刺激了玉佩，讓它選擇寄宿在我體內？\"
楊軒的點頭幾乎微不可見：\"我...沒想到會這樣。紅玉認主這事本該是...\"
\"本該是什麼？是天賜良緣？\"蘇玥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可是現在——\"
她扯開衣領，露出心口處蔓延的血紋，其內看見晶瑩剔透的骨骼：\"我這具凡人之軀，既承載不了神玉的吞噬，又擺脫不了它的寄生。\"
楊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晰的看見那些血色紋路正在蠶食她的生命力：\"還有辦法的。\"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顫抖的手懸在半空卻不敢觸碰她，“我可以反向刺激我體內的日珏離體，強行牽引，讓月玦離體”
蘇玥瑤望著他慌亂的模樣，伸手按住心口的血紋，感覺到月玦在她體內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楊軒的話。
\"你確定...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指尖在血紋上微微收緊，\"這會有效？\"
楊軒點頭，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節上：\"我很抱歉。讓你忍受了這麼久的痛苦。\"
蘇玥瑤沒有回應，只是低頭沉默。
月光透過窗欞，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代價是什麼？\"她突然問道，轉過頭直視楊軒的眼睛，\"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楊軒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扯出笑容：\"不過是損失一塊玉而已。\"
蘇玥瑤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平淡的話語沒有情緒波瀾：\"你確定...沒瞞著我什麼了？比如...融合失敗的代價？\"
楊軒的呼吸一滯，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他下意識開口：\"沒有......\"
蘇玥瑤眸光如刃，冷笑一聲：\"沒有？\"她抬起指尖指向楊軒，聲音裡淬著萬年玄冰的寒意：\"到現在你還想欺瞞。日珏與你身體相連，強行離體會要了你的命。是不是？\"
楊軒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手札上面記載著......日月雙玉的批註與見解。\"
楊軒緩緩頷首，凝眸看著蘇玥瑤，露出溫柔的情緒：你現在的情況再這樣下去，你撐不過幾天
蘇玥瑤一抿蒼白的唇瓣：\"總好過...眼睜睜看著你在我面前消失。\"
這句話宛如利刃，瞬間擊穿了楊軒苦苦維持的理智防線。
他猛地將人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蘇玥瑤的臉頰重重撞上他的胸膛，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像是瀕臨爆發的火山。
\"我寧可死，也絕不願...再經歷一次失去的痛。\"
蘇玥瑤感受到他壓抑的顫抖，灼熱的吐息如烙鐵般燙在她耳際，那具堅實的胸膛透過單薄衣料傳來令人心悸的溫度，熟悉的松木冷香混著冷空氣，在兩人咫尺之間糾纏不清。
\"放開我。\"蘇玥瑤用力推開他，冰晶般的眸子裡淬著冷淡：\"別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什麼。\"
楊軒踉蹌後退一步，眼中的痛楚幾乎化為實質：\"我從未想過彌補，我只想讓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