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異變(1 / 1)
——轟!!!
酒液入口的瞬間,如同壓抑了千年的九天寒潮驟然決堤!那極致冰冷又磅礴無匹的力量,根本不容一絲緩和,以最狂暴、最兇猛的姿態在她經絡血脈中轟然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呃啊——!”
一聲短促而極度痛苦的悶哼猛地從她緊咬的齒縫間迸出,聲音因極致的衝擊而扭曲變形,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從她觸碰酒液的唇瓣開始,一種剔透的、帶著細微稜角的冰晶狀物質急速蔓延!
瞬間覆蓋了她的臉頰、脖頸,向下吞噬了軀幹四肢!她的皮膚失去了柔軟的血色,變得如同月光下最完美的水晶雕塑,冰冷、堅硬、非人!
更可怕的是,她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傾瀉!烏黑的長髮從髮梢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灰白、失去光澤!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每一次喘息,撥出的不再是溫熱的氣息,而是點點冰冷璀璨的銀輝,如同星辰碎屑,逸散到空氣中便悄然湮滅!
她周身都開始散發出一種微弱而絕望的月光,整個人正在從“生命”向著某種“永恆卻死寂”的狀態轉化!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這劇變發生的駭人時刻,她手裡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清晰地顯示著【市醫院緊急來電】的字樣。一聲,兩聲,三聲…鈴聲在死寂的巷口裡顯得格外刺耳。
七聲過後,手機從她已然晶體化、無法彎曲的手指間滑落,“啪”地一聲掉在暗灰色的泥土上,螢幕一次次亮起【市醫院緊急來電】的刺目字樣,又一次次因無人應答而絕望地黯淡下去。
那微弱的光亮,映照著蘇玥瑤正在急劇晶體化的、冰冷的手指,顯得無比徒勞而諷刺。鈴聲像是從另一個遙遠世界傳來的、模糊的倒計時。
只有古槐的枝葉還在沙沙作響,那聲音此刻聽來,卻像是為一場遲來了千年的獻祭,奏起的空寂輓歌。
“瑤丫頭——!”
蘇老爺子嘶聲喊道,他踉蹌著撲上前,佈滿老年斑的手伸向劇烈痙攣的孫女,卻在離她寸許之地被一股無形的、刺骨的寒潮猛地推開!
寒氣如刀,割得他手背生疼,瞬間凝出一層白霜。
蘇老爺子踉蹌著倒退兩步,踩碎了地上凝結的冰花,身子搖搖欲墜。他望著蘇玥瑤痛苦扭曲的面容和那不斷從七竅中溢位的冰冷霧氣,一張老臉霎時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老舊破風箱被強行拉扯般的急促喘息。
眼睜睜看著至親骨肉墜入無法理解的恐怖深淵,自己卻連觸碰、甚至靠近都無能為力——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慌與無力,幾乎將他一生的堅韌,徹底擊碎。
下一秒,他猛地轉向楊軒,那動作快得幾乎扭傷他蒼老的脖頸。
枯瘦如鷹爪的手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死死攥住楊軒的衣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楊軒深不見底的金色瞳孔,從劇烈打顫的牙關裡,擠出的不再是疑問,而是瀕死般的哀鳴與最後的指望:
“楊大哥——!這……!”
楊軒眼中鎏金光芒暴漲,再無絲毫猶豫。手臂穿過蘇玥瑤因極致痛苦而弓起的脊背和膝彎,將那個不斷痙攣、七竅溢散著冰冷氣息的嬌小身軀猛地打橫抱起!
觸手的瞬間,她身體的低溫幾乎能凍裂金石,肌膚表面凝結的冰晶與他護體金芒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細響。
楊軒手臂穩如磐石,懷抱雖冷,卻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暖意。
“拿上就酒,回家!”
他撂下這句話,再無半分遲疑。足尖猛地一點地,身形竟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並非沿著來路,而是直接衝向那片被竹林與遺忘籠罩的坡地。
楊軒的瓦房舊址孤零零地在半坡處,幾間瓦房早已沒了屋頂,徒留幾根焦黑的椽子猙獰地刺向天空。
牆壁大面積坍塌,露出內裡被火燎煙燻過的烏黑痕跡,殘存的半扇窗欞上掛著一張破碎的蛛網,在寒風中無助地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木味、陳年的焦糊氣,以及一種深入磚石骨髓的、難以驅散的寂寥與蒼涼。
楊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未曾多看這滿目瘡痍一眼。他精準地繞過地上隱藏的碎磚與坑窪,身影一閃,便抱著蘇玥瑤徑直沒入了那半塌偏房最深的陰影裡。
最深陰影裡的地面之上,赫然浮現著一片與周遭破敗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個由無數流動光絲構成的巨大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陣法上的紋路由純粹的光輝自行凝聚交織組成。紋路繁複到令人目眩,時而如星河流轉,時而又似山川脈絡,核心處則是一明一暗兩道符文,如同雙魚追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陣法邊緣的光絲偶爾會濺起細小的光之漣漪,光芒流轉間,竟能看見細微的塵埃在光路中懸浮、舞動,彷彿時間在此地都變得遲緩而粘稠。
楊軒步履沉凝,疾步踏入那微光流轉的陣法核心。將懷中已幾乎徹底冰晶化的蘇玥瑤平放在陣法最中心那明暗雙魚交匯之處。
她的身體接觸光陣的瞬間,整個陣法猛地一滯!所有流淌的光絲驟然亮起,發出嗡鳴。她體表那層堅硬的冰殼與溫和的陣法微光激烈對抗,迸濺出冷冽與熾熱交織的星火。
楊軒眼中鎏金光芒熾烈如焚,再無半分遲疑。他猛地抬手,“刺啦”一聲撕裂了自己的衣袍,布料應聲而碎,露出整個胸膛與後背——
只見他脊柱中央的皮膚之下,根本並非血肉骨骼,而是一團灼熱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純粹由無盡光與熱構成的金烏圖騰!
此刻,那圖騰如同活物般劇烈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噴薄出恐怖的能量洪流,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身浩瀚神力,壓縮到極致,竟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嗡鳴。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將手指刺向自己後背那金烏圖騰的正中心——正是日珏!
“呃!”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指尖沒入的剎那,難以想象的痛苦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但他動作沒有絲毫停滯,硬生生地將那團灼熱的烈陽本源從中剝離、牽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