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狼是你獵的?(1 / 1)
“朝堂本就詭譎,誰能做到一直身處高位?”
蘇枝枝挑眉道:“他們這些人當初既然選擇結交你,跟隨你,享盡富貴,就該知道早晚會有失勢的一日,他們雖是因為你才落到今日這地步,可到底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這又能怪的了誰。”
季辭言微微一愣,唇角不由有些失笑。
“以前倒是沒瞧見你口齒這麼伶俐。”
蘇枝枝秀眉一挑,撇嘴回懟:“哼,那是你季大人以前眼高於頂,哪會關心我這個惡婦是個怎樣的人。”
話落半響,卻始終聽不見身側人應話。
“季辭言!”
蘇枝枝一下就慌了,趕緊抖了抖肩膀,生怕他睡過去。
“我在。”
片刻,季辭言閉目淡然的應了一聲。
他知道蘇枝枝方才的那番話是在故意激自己,以確保他能受這股勁的驅使而保持清醒。
“放心,死不了,只是不想浪費力氣說話。”
他聲音沙啞,溫熱的氣息隨著嘴唇一張一合的換氣,盡數噴灑在蘇枝枝的頸部。
嘿!這人!
喘氣怎麼還往人家身上喘!
蘇枝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杏眸僵硬轉了轉,小臉莫名染上一層霞色。
“哦哦....沒事就好!”
見季辭言沒事,季辭鶴也跟著鬆了口氣。
三人再次移動腳步,往前邊走去。
正在清點罪奴人數的李貴一看到蘇枝枝他們的身影就趕緊帶著眾官差殷切迎了上去。
“季夫人!”
剛打過招呼,李貴走到了蘇枝枝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三人身上,很快就被季辭鶴拖著的狼屍吸引。
先是有些驚愕,可當目光落到蘇枝枝身上時,很快就變成了然。
這狼定是蘇枝枝殺的。
方才要不是蘇枝枝領著他們對付狼群,只怕是一行人早就命喪狼口了。
她能獵得狼,也在意料之中。
李貴看向蘇枝枝的眼神裡更多了些敬畏和欣賞。
沒想到這位名聲狼藉的惡婦,似乎並不如傳言中那樣……
也對,畢竟是曾經的大奸相的夫人,又能弱到哪裡去呢?
李貴的這番所思所想對於蘇枝枝而言,那是一概不知的。
此時的她只一心顧著季辭言的傷勢,忙問李貴:“李大人,能不能看在我們剛剛並肩作戰擊退野狼的份上給我一些金瘡藥?”
“你放心,我絕不白拿,狼肉我多分你們一些,就當是我的誠意。”
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這一道理蘇枝枝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就算她才剛剛和官差們並肩作戰過,那又如何,她依然只是個罪奴的身份。
再說了,她身有空間的事是萬不可以被第二人所知曉的,所以即便是她的庫房裡就有治療傷口的藥物,她也不能在這鳥不拉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拿出來給季辭言用。
她又不傻,肯定不會給自己平白招來無端禍事。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用狼肉和官差換藥的交易最為穩妥。
彼此都得了好處,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枝枝的一番誠意毫無疑問地打動了眼皮一跳的李貴。
仔細算下來,只是給點金瘡藥而已,他卻能得來實打實的狼肉和兄弟們開開葷,合算得很!
“行啊——”
李貴點頭,正要答應,卻被人打斷!
“慢著!”
只見一個穿著和李貴一模一樣裝束的官差頭領趾高氣昂地走向蘇枝枝等人,身後跟著幾個狗腿官差。
蘇枝枝認得他。
他是和李貴一起押送罪奴流放到同州的官差頭子,杜川。
這人平時都躲懶躺在裝著貨物吃食的推車上睡大覺,至於監管罪奴的事就全都甩給了李貴去做,是個沒什麼本事卻愛說大話吹牛的人。
“把東西拿來!”
杜川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他的狗腿上前想要搶走狼屍。
只是李貴早就預想到他的動作,連忙側身和自己手下的官差攔住了杜川的人。
“站住!你們想幹什麼?”
李貴握著腰間佩刀的刀柄,來回踱步地擋在蘇枝枝身前,一雙鷹眼來回審視地看向杜川。
“我幹什麼?”
杜川上前,用手指戳在李貴的肩頭,語氣略帶挑釁。
“李貴!我倒想問問你是想幹什麼?”
“這些人如今都已經是罪奴了,罪奴是什麼?那是最下等的低賤玩意兒,有什麼資格用我們帶出來的珍貴藥材?他也配?”
杜川無視季辭鶴吃人的表情,伸手碰了碰鼻尖道:“再說了,咱們一路從京城走到這裡,流放路上物資短缺得緊,藥材更是珍貴,你就是看上他們手裡那點三瓜兩棗也不能給!”
李貴聞言冷笑,直接怒了。
“你個只知道享清閒的東西也配說這些?”
他猛地抓緊杜川胸口的衣襟,一字一頓地咬牙質問。
“杜川!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剛才野狼襲擊時,你和你手底下的人腳底抹油,倒是溜得快,要不是季夫人和她們季家的三個女眷幫忙,說不定咱們這一隊人早就沒命了!”
“放屁!”
杜川臉紅脖子粗,嘴硬道:“你休要汙衊!我、我他媽方才那是帶人給這些罪奴找避難所去了!”
“要不是我這人善良慈悲,又怎會不和你一起擊退野狼?”
“若是我在,哪用得著這幾個小娘們搶功勞?早給那些畜生趕跑了!”
蘇枝枝聽聞此言,忍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算是明白了,眼前這位‘杜大人’可沒李貴那樣好說話,而且還是個沒本事卻愛說大話的主兒。
直白點來說,那就是一無賴。
李貴被杜川這番不要臉的說辭氣得臉部通紅,揮手就要給他來上一拳——
杜川一把甩開了李貴的鉗制。
李貴身後的幾個手下連忙拔出佩刀,兇光畢現。
杜川身後的狗腿子也不甘示弱,同樣拔刀相向,一時氣氛緊張。
“怎麼?你還想為了外人跟自己人動手?”
杜川偏頭往地上啐了一口,視線隨之落到季辭鶴身後的狼屍身上。
一看到那肥美的狼肉,他的眼睛也隨之冒出了光亮。
唾液隨之湧進口中,杜川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剛離開京城沒幾日的時候,他就已經連同手下人把這一路帶出來的肉食給瓜分乾淨了。
這段時日他就算是個官差也只能和那些罪奴一樣天天嚼幹窩頭和鹹菜稀粥,有日子沒見過葷腥了。
再說這可是狼肉,是野味!
莫說是在京城,就算是在整個華朝,那也是有錢也未必能讓獵戶獵到。
可金貴著呢!
思及此,杜川邁腿緩緩走近季辭鶴,居高臨下睨著他。
“這狼是你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