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能幫我重新接上經脈?!(1 / 1)
蘇枝枝藉著月光和旁邊微弱的篝火亮光仔細看去。
縱然在末世時她早就見慣了各種被喪屍撕咬留下的猙獰傷。
可當她看見季辭言背上的傷時,卻仍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蘇枝枝眼神複雜地望著眼前男人千瘡百孔的上半身。
無數道新舊疊壓的刀痕交錯,猩紅駭人的潰爛膿皰,皮肉翻卷又發黑露出暗紅的筋膜……
每看一眼,蘇枝枝半垂在身側的手就會緊握一寸。
如此非人的折磨下,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蘇枝枝望著季辭言結實發達的背肌,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明明是文官出身,他卻有著精壯的身材。
一看就是常年習武,而且功力深厚。
能文能武,這樣一塊棘手的山芋,怪不得原書男主沈宥槿會置他於死地。
不過他沒算到皇帝會鬆口,硬留下了季辭言一條命。
還要讓這樣的人去流放,沈宥槿定然不放心。
他是不會讓季辭言完好地去流放。
於他而言,季辭言就像是隻剩下一口氣的老虎,若不拔掉他的牙齒,斬斷他的筋骨,說不定他哪天養好傷還有東山再起之日……
因此季辭言會被挑斷全身的經脈,變成廢人,多半是他授意的。
而且皇上對此也默許了。
思及此,蘇枝枝眸光微動,很快就想明瞭其中的暗流湧動——
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呢?
皇帝這是想要穩住朝政,故意為之。
之所以留下季辭言,也算是他對沈宥槿的一種警告——
要是有謀逆之心,他便可以隨時將季辭言召回京,與之抗衡。
反之季辭言成了廢人,他也不用再忌憚此人,留一條命,往後說不定還能挾恩圖報。
這老皇帝真是好謀算那。
她記得書中季辭言明裡暗裡幫他處理過不少爛攤子,這才會被扣上了奸相的帽子。
季辭言不過是他手裡用來對付沈宥槿的一塊磨刀石罷了。
何其悲哀?
天邊忽然有鳥掠過,驚起一聲響徹寂靜的嗷鳴。
蘇枝枝驟然回神,從袖子裡摸出之前剩的雲南白藥粉,要為季辭言上藥。
方才沒細看,如今借火光細看他身上的傷時,蘇枝枝登時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如今越往同州,天氣越熱,傷口若是不及時處理極容易加劇惡化。
季辭言身上的舊傷已經有惡化的趨勢了。
不僅傷口發黑,居然還有白花花的蛆蟲從腐肉裡鑽出來,帶動膿水順著崎嶇不平的皮肉往下流,透著難聞的腐臭味鑽入鼻尖。
她顫抖著手將藥粉抖在了傷口處。
季辭言咬著牙,臉色慘白,鬢邊滲出冷汗,卻不願吭聲。
傷口裡的蛆蟲就隨著肌肉起伏而湧動著,密密麻麻啃噬腐肉,只看一眼都令人頭皮發麻。
“你要是疼就出聲,別憋著。”
蘇枝枝注意到他的難受,聲音也不自覺多了一絲顫音。
“沒事。”
季辭言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卻瞥見她紅著眼眶,目光復雜地落在他的肩頭的傷口上。
季辭言神色一滯,這樣的神色在這流放路上,他已經不知瞧見過多少回了。
同情又夾雜了一絲憐憫,如同一把鈍刀反覆磨著他可憐的尊嚴。
“太嚴重了的話,就別白費力氣了。”
季辭言垂了眸,捏著衣裳就要蓋過背上的傷,卻被身後人拽住手腕。
“季辭言……”
身後的少女死死拽住他的手腕,指尖貼著他的皮肉用力。
他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下,動作也跟著僵住。
他聽見蘇枝枝沙啞了聲色說道:
“你的舊傷已經生滿了蛆蟲,我得幫你挑出來。”
“沒用,挑出來只會越來越多。”
他緩聲開口,語氣聽不出悲喜。
“之前阿鶴不是沒幫我挑過,可是挑出來後,它還是會繼續生出來。”
“這樣麼.....”
蘇枝枝打量著他的傷,蹙眉道:“既如此,那就不能只光挑,還得想個別的法子徹底將他們弄乾淨才行,要是再繼續放任這些蛆蟲不管,你這身子遲早撐不住。”
“撐不住就算了。”
他也沒指望自己這副身子能撐多久。
“呸呸呸,你怎麼張嘴閉嘴盡說喪氣話!”
蘇枝枝聽出他近乎淡然的語氣裡沒有絲毫求生欲,頓時急了。
“你要真甩手走了,阿鶴怎麼辦,他一個小啞巴,若是沒有你的話今後該怎麼活!”
聽她提起季辭鶴,季辭言臉色不免沉鬱了幾分。
“生死之事老天自有定數,豈是你我能說的準的。”
他沉著臉伸手從蘇枝枝手裡拽過衣裳。
這次蘇枝枝沒有再攔他,瞧他重新穿好了衣裳後,這才努嘴道:“雖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是咱們也不能自頹自喪呀,況且你又不是得了絕症,幹嘛這麼悲觀。”
“這會兒黑燈瞎火的,我也不好幫你挑,你就暫且再忍忍,等到了驛站我再幫你處理。”
她雖總想著等到了同州就和季家兄弟分道揚鑣的事,但只要一天沒到同州,他們就還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所以只要她現下還同他們在一起一日,她就會盡力保下季辭言的命。
無論用什麼辦法。
“總之你安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此話一出,季辭言微微愣住片刻,隨即啞了嗓說:
“別折騰了,我的身子是什麼情況,我自己清楚。”
“你也不必拿話再哄我。”
“至於阿鶴的事……”
“停停停!你給我打住!”
蘇枝枝趕緊出言打斷:
她不用想也知道季辭言是又打算將季辭鶴的安危託付到自己身上。“你要是敢把季辭鶴交給我,我就敢揹著你將他賣了換糧食!”
這話說完,興許是蘇枝枝覺得猶嫌不夠,又氣呼呼的補充:
“你可別忘了你與我的約定,等到了同州,我們就——”
“和離。”
她話沒說完,就被季辭言搶了白。
“啊對,就是和離!”
蘇枝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多了幾分不滿。
“還有誰折騰了啊,這些蛆蟲雖然是麻煩了點,但又不是不能根除,你身上被挑斷的經脈我都有法子能幫你接上,還怕除不了這些蛆蟲。”
“你能幫我重新接上經脈?!”
季辭言盯著她,瞳孔微微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