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爹孃都不理她這賤蹄子,你管她做什麼!(1 / 1)
不遠處正席地而坐休憩的四房幾人見季蘭英疾步回來,紛紛臉上掛起了一抹喜色。
“怎麼樣?拿回來幾個窩頭?”
“這回有沒有狼肉?”
江氏和孫喜兒連忙扯著季蘭英問著,生怕她藏私似的,上手就要搜她的身。
卻見季蘭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他們委屈哭訴著。
“娘,大嫂,我、我沒用……”
季蘭英在他們家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
眼看爹孃和大嫂交代的事沒有辦成,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一頓毒打,倒不如自己主動認錯,起碼把態度擺正,讓爹孃心裡能夠舒服些。
“什麼?你沒要到!”
孫喜兒臉上的假笑一僵,抬手就往季蘭英的胳膊上擰,“你個吃白飯的廢物!要你有什麼用!”
季蘭英瑟縮著身子,疼的尖叫出聲。
“你掐她幹什麼!”
正給弟弟穿衣裳的季辭盛聞聲趕了過來,一把將自己的親妹妹搶了過來,呵斥著她:“你再敢拿我妹妹出氣,你看我休不休你!”
“你有本事休啊!趕緊休!”
孫喜兒聞言氣的就朝他身上狠狠捶去:“爹孃都不理她這賤蹄子,你管她做什麼!”
季蘭英聽聞此言,心中委屈更甚,低頭埋在兄長懷裡小聲地抽泣著。
江氏也被小女兒的抽泣聲煩得頭疼,氣急敗壞地大喝:“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沒出息的東西!連個吃的都要不回來,簡直丟我四房的臉!”
季蘭英被罵得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立馬咬唇止住哭聲,不敢發出聲響。
“哎呀,行了,你怪她也無用——”
四房老爺季長明見自家夫人撒了氣,趕忙又和著稀泥,大罵蘇枝枝:
“要怪也要怪那個毒婦,她好歹也是我季家的媳婦,竟然見死不救!”
“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
摟著季蘭英安慰著的季辭盛聞言本想反駁,卻見江氏和喜兒也跟著他咒罵著,只能無奈作罷。
等天光徹底大亮,負責看押的官差們紛紛揚起鞭子,招呼罪奴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而李貴則在廢棄茶攤附近等了又等。
始終沒等到杜川和其他罪奴的人影,氣得在原地踹凳子罵娘。
錢三小心翼翼地問道:“頭兒,咱們還等嗎?底下的罪奴都收拾好了。”
李貴氣冒了煙:“等個屁!”
錢三見狀趕緊給他扇著風:“頭兒說的對,咱們都等一夜了,再怎麼休息也該趕上了,我看就是杜川那王八蛋故意託大拿喬,想借此壓您的勢……”
說到最後,錢三適時收聲,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就行。
橫豎他也看不慣杜川那廝,沒有他家頭兒的資歷卻能和他平起平坐,平時啥也不幹的懶貨,還總在關鍵時刻蹦出來搶功勞分東西……
於他而言,剛剛這番話不過是他替他家頭兒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而已。
這不,立馬就有官差跟著附和,“頭兒,當初京城的大人給的流放時間只有半年,但咱們現在走了一個多月才走了指甲蓋大點的路,真不能再拖了……”
“是啊,而且咱們的水也快不夠了,還是趕緊去下一個驛站添補吧!”
李貴垂眸思索片刻,也覺得底下人說得有道理,於是大手一揮道:
“不等了!咱們先上路!”
“繼續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又上路了。
只是這次的天兒比前兩日還熱。
烈日當頭,土泥巴路被曬得發燙,布鞋踩過的痕跡留下鹹溼的印記。
罪奴們被銬上枷鎖和腳鏈,本就是在負重前行,現下遇到這樣惡劣的天氣,又累又熱,汗水盡數打溼衣衫。
偏官差們為加快流放進度,拿著鞭子使勁趕人,要他們不快也得快起來。
還沒走一段路呢,蘇枝枝就感覺有些頭重腳輕了。
直到隊伍翻山越嶺走到一處有大樹遮蔽的樹蔭處時,李貴終於下令讓他們停下稍作休整。
蘇枝枝早已累得兩眼發黑,還是靠著季辭鶴的攙扶才到樹下坐好休息。
只是這次休息的地方不算多大,又因日頭過大曬得慌,罪奴之間原有的距離和空隙被縮小,只能擠著靠坐在一起休憩。
騰起股股灼熱熱浪。
季家二房的母女三人是跟在蘇枝枝他們後面走的,順理成章就和他們坐在了一起。
蘇枝枝此時已經累得有中暑的跡象了,看來季辭言所說的越往同州走,天越熱的訊息不是胡謅的。
她趁著季辭鶴去囚車上扶季辭言的間隙,佯裝閉眼靠在樹幹上休息,實則卻以意識進入空間,從倉庫裡找出藿香正氣水咕咕灌了兩支。
喝完防暑口服液,蘇枝枝又喝了幾口靈泉水洗去難聞的藿香味,這才放心的出了空間。
睜開雙眼,正好看到季辭言被季辭鶴扶著坐下。
他見蘇枝枝一張小臉通紅,忍不住皺眉:“臉怎麼這麼紅?”
“曬的,不過這會好些了。”
這藿香口服液聞著難聞,可效果賊好,現在她臉上的熱也漸漸褪去了。
只是這東西味兒太重了,她沒法摻進水囊裡給他們喝,也只能作罷。
“我沒事,倒是你和阿鶴,趕緊喝點水解暑吧。”
話落,蘇枝枝抬手遮了下陽光,忽然臉色一變,又問:
“對了,你的傷……”
想到季辭言身上那些沒處理的腐肉和蛆蟲,她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現下日頭這麼大,她根本不敢想象季辭言該怎麼熬過去!
“我也沒事。”
季辭言睨了她一眼。
示意她別告訴季辭鶴。
蘇枝枝嘆氣,摘下腰間的水囊遞過去,“那你先喝點水。”
季辭言也沒推辭,接過水囊喝了兩口水以作緩解。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今早喝過蘇枝枝給的水後,精神是要比之前好些了。
蘇枝枝見季辭言乖乖喝了水,又看了眼透過樹葉斑斑點點投射下的陽光,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日頭正盛,易中暑,且起碼還要再走上幾個時辰才能休息,否則耽誤了程序,官差也會將錯怪到他們這些罪奴的頭上。
可……
蘇枝枝環顧了一圈四周。
不光是她,周遭罪奴們也都曬得臊眉耷眼了,就連季辭鶴的小臉也曬得起了皮,看著十分疼。
她尋思再這樣曬下去,他們遲早要中暑,到時候一樣耽誤去江定鎮的時間,反倒不妙。
她靠坐在樹幹上思索著,忽然有風吹過,帶起陣陣熱氣。
有什麼東西飄落在頭頂上,蘇枝枝伸手摘下來一看——
忽然眸光一亮。
是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