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難道我私下嘀咕兩句還不成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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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瞬間,蘇枝枝的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你說這個?”

蘇枝枝面不改色地將手裡的鑷子尾端捏住,只露出兩個尖頭在他面前晃了晃,眨巴眨巴眼:

“季大人連銀釵都不知道呀,這是我之前賣草帽的時候,一個大娘換給我的,剛好可以用來給你挑蛆!她還給了我一點酒,剛好能清毒。”

蘇枝枝雖臉色如常,可尾音下卻帶了一點細細顫抖。

“銀釵麼.....”

季辭言緩緩移開了眼:“式樣倒是有些別緻。”

“有啥別緻的,京城滿街都賣。”

蘇枝枝聽他這麼說,長舒了一口氣,唇角微翹:“季大人是男人,自然是沒怎麼見過我們女兒家用的釵環。”

沒見過麼.....

季辭言聞言眸光微微閃了閃。

當初蘇玲及笄時,他曾送過一根兔子玉簪給她。

那根玉簪是他親手做的。

卻從未見她戴過。

那時的他時常耿耿於懷。

可不知怎的,如今若不是蘇枝枝提起釵環,他似乎快忘了自己曾做過一根兔子玉簪。

他的視線上移,望著蘇枝枝烏黑的發頂,臉上突然有些熱,趕緊移開了目光。

蘇枝枝也不知他信沒信,只自顧自又埋頭繼續清理起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蘇枝枝感覺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溼透了,卻顧不上擦。她強行將最後一隻蛆蟲從血肉裡牽出,帶起一縷透亮的黏液。

白花花的蛆蟲們混著咬掉的腐肉在地上拱動,血淋淋一片。

蘇枝枝用裝有酒精的破碗再次潑向季辭言的傷口,用作最後的消毒。

現在日頭大,曬得慌,傷口本就容易灌膿發炎。

酒精浸溼腐肉,一股鑽心的癢疼令季辭言的身子再次顫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摳住塵土,愣是不肯吭出一聲。

蘇枝枝看著他強忍傷痛的面容扭曲的模樣,不敢想象流放前他在獄中受到比這還殘忍的折磨時的樣子——

他本可以不用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卻因為皇帝的猜忌和提防,成了一顆被扔棄的棋子。

蘇枝枝回過神,猶豫片刻後面色複雜看向他。

“你可曾恨過陛下?”

這話就像有人拋了顆石子進入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季辭言的身形猛地一頓,雙手附著在塵土上鬆了緊,緊了松,好半天還是沉默不語。

蘇枝枝見他不說話,思緒一下也飄得老遠。

先前她看書時,書中的劇情都是以男女主的視角展開的,所以她原本也以為季辭言真的如書中所言是奸臣,是奸佞小人。

可穿書後,她有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瞭解了季辭言被判罪的前因後果。

蘇枝枝看向他,刻意壓低了聲:“我聽聞當初外敵黨項侵擾我朝,沈宥槿主戰,你卻反對他強行徵兵,他為剷除異己,參你和廢太子結黨營私,偽造逆黨名單。”

“你....!”

季辭言眸子一暗,咬牙看向蘇枝枝,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些。

“如今天災不斷,民不聊生,各地哪裡還拿的出錢糧打仗,可沈宥槿卻還要強行徵兵打仗,他根本就不顧老百姓的死活。”

蘇枝枝頂著他的警告繼續開口:

“這些陛下他明明都清楚,可他卻還是下旨治了你的罪,將你將季家全部流放,你難道不恨他?”

最後幾個字,似乎終於擊潰了季辭言的心理防線——

“這樣的話以後不準再說了!”

季辭言猛地轉頭冷然睨向她,“你先前還叫我提醒蕭風,別動不該動的念頭,如今你何故又要說這些話。”

他微微閉上眼,胸腔處起起伏伏,彷彿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說說怎麼了,難道我私下嘀咕兩句還不成了!”

蘇枝枝將鑷子收好,在破碗裡摻了點涼白開稀釋酒精味,垂眸沒好氣道:

“今日瞧見你這般受罪,我倒是忽然有些理解蕭風先前之舉了,明明你們什麼都沒做錯,只是立場不同,卻要被扣上奸臣賊子的汙名。”

她頓了頓,繼續說:

“阿鶴還被他們強灌下啞藥,大好的年華就這麼被毀了,換誰能甘心,憑什麼啊?”

“恨如何,不恨又如何。”

季辭言斂去眸光,周身透著一股死氣。

“我如今已經淪為廢人,現下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怎麼沒意義?!”

蘇枝枝滿臉恨鐵不成鋼,睨向他道,“我說過會幫你把斷掉的經脈接好,就一定能做到!等你經脈長好後,難道你還真打算去同州苟且一輩子啊?”

“就算你可以,那阿鶴呢!等我治好了他的嗓子,你還真忍心讓他跟你在同州當一輩子罪奴呢?”

季辭言被蘇枝枝這番話說的一愣。

之前的他從未想過這些,因為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著陪阿鶴去同州的那日。

可,如今他親眼看著蘇枝枝真的能將他身上的蛆蟲驅除乾淨——

這一事實叫他就算驚異,卻也開始相信她是真的能接好自己的經脈了。

要是經脈真的被接好,等去了同州,他真的要當一輩子的罪奴麼?

季辭言臉色沉鬱,眼底卻露出一絲茫然。

蘇枝枝也沒再繼續逼問他。

她沒想過要勸他東山再起,今日這番話不過是想讓他趁早做好打算,為他自己為阿鶴重新謀個生路罷了。

為掩人耳目,蘇枝枝將那團血淋淋的蛆蟲盡數埋進土裡才終於放心。

做完這些是後,蘇枝枝便張羅著準備做晚飯了。

因著晚上還要繼續趕路的緣故,所以他們必須得補充一點體力才好上路。

況且支走季辭鶴時,她還誇下過海口要給他做好吃的……

當她正準備叫季辭鶴來生火時,卻瞧見他人已經不在附近了。

蘇枝枝皺眉,正想去找他,卻見季蘭霜氣喘吁吁地往囚車這邊跑過來,嘴裡還大喊:“堂嫂!不好了!堂嫂!不好了!”

蘇枝枝臉色一凜,忙上前拽住了她,見她滿臉汗,等她緩好後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季蘭霜這才急聲道:“四堂弟同杜家人打起來了!”

什麼!阿鶴同杜家的人打起來了?!

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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