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朕怎麼不知你做了貴妃的狗(1 / 1)
蓮華宮的東西很快就送到了冷宮,除去賀雲瑄點名要的那件狐裘大氅以外,剩下的就只有金銀首飾,甚至連匹布料都沒有,就更不用說吃食了。
來送東西的人,除了蓮華宮的以外,還有貴妃身邊的滿春。
豔紅色的狐裘是滿春親自交到晉明鳶手上的。
臨走的時候,她還不忘重重的嘆了口氣:“晉娘娘啊,這麼多年來,不管您怎麼想,我們貴妃對您的心意可從來未變過,不說旁的,就說這狐裘,那可是陛下親自送給貴妃的,貴妃知道您在冷宮過的苦,還是毫不猶豫的送給了您。
您今日這般說話,實在是太讓我們貴妃傷心了。”
她嘆息著,把晉明鳶的手背拍了一次又一次,就像是在等晉明鳶一句愧疚。
但到最後,接了她話的卻是賀雲瑄,賀雲瑄說:“滿春姑姑,清姨姨對孃親的心意,這些年來雲瑄都看到了,孃親之前心裡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現在剛失憶,很多事還沒有習慣,失禮之處還請滿春姑姑與貴妃多擔待。”
說話間,賀雲瑄始終攥著晉明鳶的手,暗示她不許亂說話。
晉明鳶眉頭一直都是緊鎖的,確切的說,自從滿春抱著那狐裘依依不捨的讓她記貴妃的恩時,她就快剋制不住要回懟了。
奈何寶貝兒子盯得實在緊,想想自家兒子那一本正經事後問罪的模樣,晉明鳶很是識時務的覺得不惹兒子生氣的好。
滿春嘆了口氣:“罷了,貴妃素來在意晉娘娘,自是不會放在心上,只是你應該知道,這宮裡不比別處,可不能由著晉娘娘的性子來,還是得多約束她一二。”
賀雲瑄連連點頭,滿春這才帶著蓮華宮的人一併離開。
“虛偽,呵,還真是虛偽,說什麼在意,她若真的在意我們,又豈會不知這冷宮裡缺的是衣物吃食?這批冷冰冰的金銀首飾送來有什麼用?能取暖還是能充飢?”
忍到滿春離開,晉明鳶再也按捺不住怒罵道。
這回賀雲瑄並沒有阻止她,同樣繃著一張臉看著那一堆流光溢彩的金銀珠寶。
莫說沒有衣物吃食,方才貴妃進來,分明看到這屋裡連傢俱都沒有,她若真的在意,怎麼也該送張完整的桌子過來。
這些金銀看似貴重,實則放在他們冷宮,與外面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聽著晉明鳶那邊兀自憤憤不平,賀雲瑄壓下去了心裡的思緒,他拉住了晉明鳶的手道:“沒關係的孃親,好歹她們把這件狐裘送來了,有了這狐裘,今年冬天就能捱過去了。”
賀雲瑄不提狐裘還好,他這一提,就一下子勾住了晉明鳶的注意力。
晉明鳶冷靜下來,側目望他:“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們會送這些沒用的東西,故意點名要的狐裘?”
像是被問住了,賀雲瑄小臉一白,忙不迭的搖頭否認:“怎麼會呢?我又不是貴妃和欣貴人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她們會送來什麼?
之所以提起狐裘,是因為之前聽欣貴人抱怨過貴妃什麼好東西都捨得給您,我便覺得那東西應當很值錢,所以才提了。”
他解釋的聲音有些急切,一張小臉上還帶著些許的不安。
之前於嬤嬤還在的時候,總說他小小年紀成熟的不像個孩子。
孃親不會也這樣認為吧?
如果孃親知道他心裡頗多算計,會不會害怕他疏遠他?
不行,他絕不能讓孃親看到那些。
“孃親,可是雲瑄做錯了什麼?”沒有等晉明鳶說話,賀雲瑄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晉明鳶搖頭:“沒有,你沒有做錯,多虧了雲瑄,我們才能有這個大氅,等晚些娘去弄個剪刀,把這東西拆了,給雲瑄做個襖子穿。”
眼下旁的布料沒有,好在這大氅足夠的大,晉明鳶估摸著拆開來,應該夠給賀雲瑄做一套冬衣的。
賀雲瑄一轉頭,就見她一雙眼睛盯著狐裘,躍躍欲試的模樣不似作偽,連忙拉了她的手,願意話題道:“孃親,你對之前的事真沒有印象了嗎?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掉進枯井的?”
在賀雲瑄的記憶裡,晉明鳶總喜歡把自己關進屋子裡,鮮少踏出房門的,更別提出冷宮了,這樣的她怎會掉在冷宮牆外的枯井裡呢?
她又為何會出冷宮?
晉明鳶搖頭,她此時腦海裡依舊是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那枯井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龍宸殿裡,同樣有人在因為這個問題上心。
賀江灈冷眼看著面前的黑衣人:“朕給你們半晌時間了,還是查不出一個冷宮女人如何墜井的嗎?朕該說你們是越來越懈怠了,還是不把朕的命令當回事了?”
“陛下息怒,是屬下無用,只是當時…晉娘娘出冷宮的時間點過於巧合,且在晉娘娘墜井前,還有個宮女去世,這兩者之間…”
“怎麼?你是要朕去管一個失憶的人,問她與那宮女什麼關係?”賀江灈神色一冷,直接打斷了暗一的話。
暗一連忙搖頭:“陛下息怒,屬下並無此意,屬下這就繼續去查。”
他又行了個禮,轉身欲走,賀江灈略微掀了掀眼皮,似漫不經心的提醒一句:“趁這幾日不在宮中,福壽宮太安靜了。”
暗一離開的腳步稍頓,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待到暗一離開,張公公這才上前來:“陛下,剛才貴妃跟前的人來過了,說是已經查清了欺辱晉娘娘的人,奴才聽說貴妃還把您之前送她的那件狐裘也一併送給了晉娘娘呢。”
“只是查清了,沒有說怎麼處置嗎?”賀江灈冷眼掃過來,立刻惹的張公公打了個激靈,連連道:“說…說了的,這五年來一直都是欣貴人試圖侵佔晉娘娘的東西,貴妃已經罰她禁足了。”
賀江灈敲著桌子的手指輕頓,他看向張公公的目光越來越冷:“欣貴人,禁足?這件事你怎麼看?”
“奴…奴才…”張公公猶豫不決,好半晌才訥訥道,“這…貴妃的處置或許是輕了些,可陛下也知道貴妃娘娘從來都膽小柔弱,並非這件事才…”
對上賀江灈一雙伶俐的目光,他聲音戛然而止,腦袋也緊貼在了地面上。
賀江灈冷笑一聲:“張康全,朕怎麼不知道你如今竟成了貴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