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快請夫人(1 / 1)
縣令彎腰低頭,恭恭敬敬的來到了馬車旁。
他也不知道馬車裡面是誰,但有定國侯護駕,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聽定國侯的口氣,應當也不是個太重要的人。
思索清楚,他抬手敲了敲車窗,“下官濟河縣令賈仁義求見。”
車窗開啟,赫然出現的是一張孩子臉。
縣令愣了愣,小孩兒?
他轉念一想,皇子?
不由得態度又恭敬了幾分。
夜亦天拿出自己的腰牌,讓他看了看清楚,將那鎮子上發生的事兒簡單說明,命令著:“若再敢去徵稅抓役,孤定不會輕饒。”
縣令跪在了地上,卻是抬頭看向了一窗之隔的夜亦天。
他雙手置於耳側,拱手行禮,“卑職奉皇命行事,不敢有誤。
太子殿下所說之事兒,卑職會派人去查清楚,但免除賦稅和徭役,恕卑職無法聽命。
沒有朝廷的硃批文書,卑職一刻也不能停,若太子殿下堅持,還請太子回京請旨。
卑職看到聖旨,自會聽從朝廷號令。”
這話讓馬背上的趙小高都不禁哼了聲,心道:‘這大賢用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這一哼,縣令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不禁微微抬眸看向他。
舉國上下,無一不知定國侯嗜殺成性,他一小小七品芝麻官,定國侯宰他像宰羊一樣簡單。
害怕歸害怕,但皇命是皇命,縣令低著頭,也不再言語了。
夜亦天氣的抖著手,“你……”
縣令拱手道:“卑職在。”
小小的人兒被這七品小官氣的長氣短出,“陛下早有聖旨,魯州免除賦稅徭役,你……”
縣令聞言,一臉無辜的抬眸看向他,“可是殿下,卑職並未接到聖旨啊。
卑職接到的,只有加重賦稅徭役的硃批文書,殿下若是著急,要不您想辦法催催聖旨?”
“殿下稍候,卑職這就去給殿下拿文書看。”
“哈哈哈。”趙小高不禁笑出了聲,今天也是被這縣令給逗樂了一把。
如此頑固不化之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縣令被他笑懵了,覺得只有捧出文書才能了事了。
但夜亦天久久沒發話,縣令也不敢冒然走開。
可定國侯發話了,“去啊,拿出來好好給太子殿下瞧瞧。”
“是是是,卑職這就去。”縣令提著官袍,跑上臺階。
一隻腳已經跨過了門檻,他忽地又想到了什麼,回過頭來看向夜亦天道:“殿下,要不進來坐坐?”
夜亦天也懶得廢話,擺了擺手,就見他又提著袍子跑了進去。
沈安安卻是已經看出,這一趟算是白走了,她安慰夜亦天,“不至於動氣,咱們替那鎮子的人交齊了賦稅,保他們一時無虞是夠的。
至於其他的,等你立了功回京再說。”
至於立什麼功,大家心知肚明。
夜亦天反問她:“賦稅你能替,那徭役呢?”
沈安安語重心長道:“做人啊,仁至義盡就夠了,我們又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夜亦天卻意味深長,“古人言:‘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孤連一個鎮子都護不下,以後何談護軒轅?”
沈安安唉聲嘆氣,“你以後能護的時候自然就護了,你現在還小。
不要淨想著越俎代庖,如今護軒轅的是你皇叔,你要幹嘛呀一天天的?”
夜亦天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見縣令捧著文書出來了。
“殿下,請過目。”
夜亦天瞥了一眼,可他從未見過硃批文書,他哪裡認得?
看他有些猶豫,夜亦德在他身後小聲道:“皇兄,這真的是硃批文書,我在勤德殿見過。”
夜亦天瞥了一眼沈安安,“不是替交賦稅嗎?還愣著幹什麼?”
沈安安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懷裡,算了算了,還是她掏吧。
她也是大方,直接拿出一張超級婉,遞給了縣令,“太子殿下跟你提起的那個鎮子,所有人的賦稅,能抵到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吧。”
縣令接過銀票,都看傻眼了,超級婉?
“三年,三年都夠了,交的足夠多,徭役也可免除。”縣令豎起三根手指頭說道。
夜亦天聞言鬆了口氣,他懶得再多說一句,關上了車窗。
趙小高揮著馬鞭,“出發。”
“卑職恭送太子殿下、定國侯。”縣令跪在地上,目送他們離開。
等車隊消失了,縣令賈仁義才站了起來。
他看著手中的超級婉,若有所思,皇室隨手一出,就是一萬兩金子的超級婉銀票,可百姓卻要吃糠咽菜。
不過好在,太子還是心繫百姓的,軒轅未來可期呀。
唉,等太子上位他都該告老還鄉了,想這些做什麼?
趙小高為免途中再出意外,命人帶著他的腰牌快馬加鞭走在前面,掃除一切可能性障礙。
就這麼一路平平穩穩的到了楚州地界,歷時十天,所過之處,可謂是一片欣欣向榮。
沈安安看著街道兩旁熱鬧非凡的景象,不由得感嘆,“咱們這位侯爺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夜亦德也把腦袋湊到窗邊,“怎麼說母妃?”
沈安安道:“你看那賣饅頭的,身姿魁梧,一看就是個軍中之人。
這一路上擺攤的不少,你看到過幾個買東西的?”
一隊人馬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進了楚州城,一路前往楚府。
當然了,欣欣向榮的景象從進城的那一刻就蕩然無存了。
夜亦德趴在車窗上,“母妃,這下真實了吧?”
沈安安點著頭,“嗯,這才像是個邊境之城。”
夜亦天端端正正的坐著,“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就不能盼我們軒轅好一點?”
沈安安抱起夜亦德,“來,我們給軒轅祈禱上蒼庇護。”
夜亦天懶得理她,繼續看書。
半個時辰後,隊伍到了楚府,在門前停了下來。
隨著護衛一聲“太子殿下到。”
楚府的管家率眾出來跪拜迎接。
夜亦天先下了馬車,問著管家:“表叔父可在?”
管家不慌不忙的回答:“回稟太子殿下,老爺身患重疾,四處求醫,已經兩年未歸家了。”
“可有書信來往?”夜亦天又問道。
管家搖頭,“並無。”
趙小高可懶得聽這些藉口,他下了馬,擺了擺手,命帶來的護京軍將此處圍了。
他來到管家面前,低眸睥睨著腳下,“有也好,無也好,明早若是還沒音訊,那你們就替他死了吧。”
管家聞聲嚇壞了,一抬眸對上了趙小高的腰牌,定國侯?
前千人斬首領之一?那位殺人不眨眼的地獄修羅?他怎麼陪太子來了?
管家舌頭打結:“這這這……”
他連回趙小高的膽量都沒有,朝著大門內喊:“快快……快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