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虛無（1 / 1）
兩人化作流光，投入那片由羅盤光線指引的虛無。
神識探出，觸到的是一片混沌。
目力所及，只有前方那一道微弱卻執拗的灰色光線。
蕭辰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御空飛行，本是修士最基本的掌控。
可在這裡，他感覺不到自己是在前進，還是在下墜。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依舊流暢，卻無法與外界產生任何共鳴。
他像一顆被拋入絕對真空的石子，無處借力，無從感知。
身旁的林薇薇，狀態卻截然不同。
她沒有催動靈力護體，只是任由自己的身體懸浮在這片虛無中。
她的神情很放鬆，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彷彿不是在穿越兇險的未知空間，而是在自家的後院散步。
“你不覺得難受？”蕭辰的聲音，在沒有介質的虛空中，直接傳入林薇薇的識海。
“這裡什麼都沒有。”林薇薇的意念回應道，“所以，什麼都可以有。”
蕭辰沉默了。
又是這種他無法理解，卻又隱約能夠觸碰的道理。
他試著放棄用靈力去對抗那股虛無感，學著林薇薇的樣子，放鬆身體。
瞬間，那股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變得更加強烈。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心神，道則險些自行護主。
“別去想。”林薇薇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越想抓住什麼，就越會失去方向。”
蕭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棄抵抗。
他不再試圖定位自己，不再計算飛行的軌跡與速度。
他只看著前方那道光，和光芒盡頭，林薇薇平靜的側影。
漸漸地，那股令人發瘋的眩暈感，平息了。
他依舊漂浮著，卻不再感到失控。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數年。
前方的灰色光線，猛地一顫，然後像墨跡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暈染開來。
視線盡頭，出現了一個“裂口”。
那不是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塊黑色的幕布，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揭開了一角。
幕布之後，是光。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順著那道光的指引，一頭扎進了裂口之中。
眼前的景象，讓蕭辰這位前任天衍道宗聖子，徹底怔住了。
天空是溫潤的淡紫色。
兩輪太陽，一金一銀，分掛天際兩側。
不遠處，有一條河。
河水是剔透的藍色，卻違反常理地，從低處向高處流淌，最終匯入天邊一朵潔白的雲。
“這裡……”蕭辰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一生所學的道法，所認知的公理，在這裡，被徹底顛覆。
這裡的一切，都是錯的。
可它們又以一種和諧的方式，真實存在著。
“羅盤指引的地方。”林薇薇的語氣很平靜，她蹲下身，伸手觸控那些會變色的草葉，“規則薄弱，變數活躍。”
“這不是薄弱。”蕭辰看著那條倒流的河，“這是沒有規則。”
“不。”林薇薇站起身，看向他，“它的規則，只是和你的不一樣。”
她指著遠方。
在地平線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建築。
那是一座圖書館。
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建成，沒有門窗，牆壁上佈滿了蜂巢般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靜靜地躺著一卷書。
“去看看？”林薇薇問。
蕭辰點頭。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弄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兩人向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見到了更多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們路過一片森林，裡面的樹木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凝固的、五光十色的聲音構成。
走近了，能聽到每一棵樹都在哼唱著不同的旋律。
風吹過，整片森林便奏響一曲混亂又奇異的交響樂。
還有些地方，時間是錯亂的。
他們看到一朵花，在一呼一吸間，經歷了從含苞、怒放，再到枯萎的全過程。
也看到一塊岩石上，雨滴的痕跡是向上濺開的。
蕭辰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得麻木，最後，只剩下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不再試圖用自己的認知去解釋這裡的一切。
他只是看，只是聽，只是感受。
建築宏偉，卻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它就像一座普通的山，安靜地矗立在那裡。
“沒有入口。”蕭辰繞著走了一圈，發現它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