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衍道宗（1 / 1）
林薇薇走到一面佈滿孔洞的牆壁前。
她看著那些孔洞裡，安安靜靜躺著的書卷。
書卷的材質各不相同，有的是竹簡，有的是獸皮，有的甚至是流動的光。
她伸出手，試探著去拿其中一卷。
她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白玉牆壁，彷彿那牆壁只是幻影。
她取出一卷獸皮書。
展開。
上面空無一字。
“這是什麼？”蕭辰皺眉。
林薇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空白的獸皮。
幾息之後，獸皮上，開始有淡金色的文字，一個一個地浮現。
那文字，是上古妖文。
寫的是一頭鯤鵬，從出生到死亡，遨遊九天的故事。
文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當整個故事寫完，獸-皮上的文字又迅速淡去，最終恢復成一片空白。
“它在記錄。”林薇薇輕聲說，“不，它在‘成為’。”
她將書卷放回孔洞。
“你看它的時候，它就為你寫一個故事。”
“你不看它，它就是空白。”
蕭辰心神劇震。
他看向那成千上萬個孔洞。
“那這裡……有無數個故事？”
“有無數種可能。”林薇薇糾正他。
她抬起頭，看向圖書館的最高處。
“我想，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在最上面。”
蕭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在圖書館頂端，有一個最大的孔洞。
裡面沒有書卷，只有一團混沌的、不斷變幻形態的灰色霧氣。
那霧氣，與他們手中的羅盤，氣息同源。
“怎麼上去？”蕭辰問。
這裡禁絕飛行，也看不到任何階梯。
林薇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了圖書館的牆根下，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面光滑的白玉牆壁上。
嗡——
整座圖書館，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
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喚醒了。
下一刻，蕭辰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化。
一塊塊白玉地磚，自行升起，錯落有致，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通往上方的階梯。
階梯，只為他而生。
蕭辰看向林薇薇。
她依舊站在原地，手按著牆壁，神色平靜。
“它在問你。”林薇薇說，“它問你，你想看到什麼。”
蕭辰一愣。
“我？”
“這座圖書館，是這方世界規則的核心。”林薇薇解釋道，“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形態，取決於來訪者的‘問題’。”
“我沒有問題，所以我進不去。”
“你有。”
蕭辰沉默。
他確實有。
天衍道宗的劫難，父母的死，自己道的迷茫……
他有太多的問題。
他看著眼前這道為他而鋪就的階梯，深吸一口氣，踏了上去。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景象，就開始變幻。
那些孔洞裡的書卷，不再安靜。
它們紛紛亮起光芒，無數的故事，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爭先恐後地向他湧來。
有帝王將相的崛起與衰亡。
有凡人修士的愛恨與情仇。
有草木精怪的枯榮與悲歡。
這些故事，都在試圖給他一個“答案”。
蕭辰目不斜視，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走。
他不再需要別人給的答案了。
他只想，問出自己的問題。
終於，他走到了階梯的盡頭。
來到了那個最大的孔洞前。
那團灰色的霧氣，在他面前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而混沌的氣息。
他伸出手，探入霧氣之中。
沒有冰冷，沒有灼熱。
只有一片溫和的包容。
“我想知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圖書館上空迴盪，“天衍道宗預見的那場浩劫，真相是什麼？”
話音落下。
灰色的霧氣，劇烈翻湧起來。
它不再是一團霧。
它變成了一面鏡子。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蕭辰的臉。
而是一片無垠的、黑暗的宇宙。
宇宙深處，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緩緩駛來。
那不是任何他已知的種族。
戰艦的形態怪異，非金非木，像是用活著的血肉與冰冷的骸骨拼接而成。
它們的目標，正是他曾經所在的那個世界。
這和宗門典籍裡記載的，一模一樣。
然而，下一刻，鏡中的畫面，陡然一轉。
視角，進入了那支艦隊的內部。
在最大的一艘主艦中，一個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蕭辰無比熟悉。
那張臉，他曾在誅心之劫裡見過。
赫然是……他自己。
王座上的“蕭辰”，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眸裡，沒有星辰，沒有道則，只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灰色。
他看著鏡子外的蕭辰，嘴角，勾起了一抹和林薇薇一模一樣的，平靜的微笑。
鏡子，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