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雲(1 / 1)
深夜,灶康縣城街道之上,半個人影皆無,只偶時有更夫懶洋洋走過。
幾道身影於暗中浮現。
“秀兒,你確定那人約的,便是這裡?”
“是!”
管阮秀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她繼續往下言道:
“那人手段詭異,還一直於暗中監視我,如果不將他除去,必然是我們的一大隱患!”
管阮秀快速說著,其身旁那幾人,卻並未全聽她的話。
“說不定是個陷阱,先派個潛行好的兄弟,進去探探再說。”
領頭之人發了話,幾道黑影之中出了一人。
其人個子不高,宛如侏儒,他學著猴子那般,撓了撓脖頸,又上下竄跳兩步後,這人的身上,立馬便有莫名力量浮現。
身子開始變得有些透明,這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緩緩向著面前大院行去。
“這個黃府,該就是在縣衙裡任職的,那黃達豐之家。”
來的時候,幾人便已將黃府摸的通透。
這幾人隱在暗處,不再說話,只默默一同看向那道硃紅大門。
然而足足等了炷香時間,那名派出的兄弟,仍是沒有返回,好似人間消失了一般,黃府之中也沒半點動靜傳出。
“還真是個陷阱!”
管阮秀心裡一驚,若是她沒喚組織裡的前輩們來幫忙,恐怕消失了的,便是自己了。
“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呵!那個暗中人,既然不怕事情鬧大,我們就幫他攪的更混些,看誰先坐不住!”
……
縣衙後方的一座精緻小院中,新縣令林忠昌,正盤膝坐在床上。
他的身前擺著的,是縣衙裡的各色文書,文書之上有淡淡氣息鑽入其鼻孔,頭頂之上,還有一顆官印在緩緩旋轉。
忽然似有某種波動傳來,林忠昌睜開眼,身形一晃便出了屋子,外頭也有人快步靠近。
“族兄!有人驚動了灶神!”
“我知道。”林忠昌緩緩說著。
“這些人真耐不住性子,我都還沒出招呢。”
雖然有些疑惑對方膽子之大,但林忠昌嘴角亦是勾起冷笑。
“去調縣衙裡的縣兵,給我全部都灑出去,從現在開始封城。
對了,那些縣兵要上了官府名冊的王朝兵,不要那些空架子。”
“是,族兄。”
說話者,正是身著捕快服,聲音卻十分蒼老的那名捕快。
捕快閃身出了小院,林忠昌卻沒第一時間,去尋那發生動靜之處,反而折回屋中,給自個兒倒了杯茶水,細細品著。
不多時,那名捕快又折身回了小院。
“族兄,已經按您說的,將灶康縣城所有王朝兵,俱都散出去了。”
“嗯。”
猶豫半晌,那捕快還是忍不住心中疑惑,低聲朝著林忠昌問道:
“族兄,我們難道不去作亂的地方看看?”
“看什麼看?那夥人既然能把你們耍的團團轉,就定然不是你們這樣的蠢貨!
敢在城裡頭鬧出這麼大動靜,要麼是引蛇出洞,要麼便是故意想吸引我們注意,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族兄高見!”
……
黃府跟前,那隱於暗中的幾人又等了半晌,居然還是未見半個人影尋來,讓管阮秀不有些著急。
“灶康城的林家難道是不管事兒了?怎麼露了馬腳,也不來看看?”
“這也不好說,灶康城的林家腦子笨成那樣,說不定連我們弄出的動靜,他們連察覺都沒察覺到。”有人接了腔。
領頭之人緩緩搖了搖頭,抬首看向縣衙方向。
“看來是來了個能人啊……
也罷,咱們總不可能將自己兄弟扔裡邊兒。
既然引不來老虎吃狼,那咱們就進去,把那狼牙給拔了,將自個兒兄弟救出來!”
說罷,幾個身影各顯神通。
管阮秀與另外一人,同時向後伸腰,身上長出了片片蛇鱗。
另有幾人,要麼哎喲哎呦直叫喚,後背迅速駝了下去。
要麼則是如同跳大神一般,上下跳動,身上氣息亦為大漲。
請動廟仙之力後,幾人一同往著黃府摸去。
……
此時的張慎,在用那旱菸槍偽裝身形,將書信塞到管阮秀書箱之後,便沒再管接下去發生之事,他早已回到鬧鬼大院之中。
閉上雙目,沉寂心神,瞅準心臟慢兩拍的空隙,張慎又見到了他所開闢出的心田。
張慎此時的心田,已然有了幾分規整模樣,不僅約莫有著四畝大小,甚至地面也被翻整的整整齊齊。
看著自己開闢出的心田,張慎心中滿是成就感,直接投身到了心田之中忙活起來。
在修行之前,張慎便已經點燃了那第二根鋤兒香。
那鋤兒香在現實中,沒有任何味道,點燃之後,更是連煙氣兒也見不得。
然而張慎當沉入心神,開始修行之後。
心田之上,便會莫名浮現縷縷青煙,那些青煙在張慎疲憊之時,就會融入張慎體內,讓他繼續有餘力開拓荒田,翻整土地。
張慎所化身的血紅蚯蚓,於泥巴下快速穿動。
但埋頭忙活著的張慎,卻未發現早在自己剛修行一個時辰之後,心田之中所充斥的青煙,便已經消耗一空,外界的那鋤兒香,也早已熄滅。
就當張慎一通忙活,又感覺到有幾分疲憊之時,上方又有力量傳來,讓張慎重回精神飽滿的狀態。
懷著這鋤兒香,當真是好寶貝的念頭,張慎繼續於心田之中鑽行,往著虛空之地努力衝擊,誓要開闢出更多荒田。
此刻,於張慎心田之上,那些可幫助張慎修行的青煙,早已消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為一片血雲掛在心田上頭。
那片血雲不大,靜悄悄掛於張慎心田上方。
若是張慎不是蚯蚓之身的話,便可聽到血雲之中,傳來了微微鈴鐺聲。
似有一位少女正坐於雲頭,悠閒的一挽秀髮,不時低頭,看向在田裡忙活著的張慎。
她手腕處的手鐲,隨動作也傳出了叮鈴聲。
又過不久。
張慎又感到了心神疲憊,他所化的蚯蚓之身也縮水大半。
當張慎方一吃力之時,上頭掛著的那朵血雲,便降下一片血水,正巧落於張慎頭頂泥土之上。
血水滲過泥土,又被張慎所吸收。
瞬間,張慎立刻來了精神,蚯蚓之身龐大起來,又繼續於心田之中賣力耕耘,不見半分疲憊。
血雲之上又傳來叮鈴聲,少女繼續低頭髮呆。
如同坐在田邊,靜靜看丈夫勞動的農婦。
那不時灑落的血雨。
便是農婦給勞累的丈夫,所遞上的解渴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