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供三牲的區別（1 / 1）
冷風攜著幾縷篝火的煙塵味，席捲到蘇琴身上，蘇琴死死將那張與林幼儀有著三分相似的面容，將之刻入心海。
時間緩緩流逝，張慎此般詭異的狀態確實保持了很久。
漸漸的，已經有人開始察覺出了不對勁。
第一反應過來的，便是離張慎不過幾步的閻少。
閻少心廟中供著的無頭屍，本就精通於神魂一道。
此刻的閻少雖沒有萬足把握，確定張慎此刻的詭異狀態，然而其心廟中供著的無頭巨屍倒是晃盪起了身子。
張慎先前使用人道之力時，把這無頭巨屍嚇了個夠戧，只需張慎在閻少身側，這無頭巨屍就宛若成了死物，藏身於閻少的心廟中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以往時候，這頭無頭巨屍脾氣頗大，就連閻少是家族中一等一的天驕，無頭巨屍也經常不給面子。
其經常讓閻少，去尋那些心性堅韌，或是誕生了靈智的器物精怪之流，讓無頭巨屍吸納入體，成為其生死可掌的玩物。
這無頭巨屍來歷極大，能提供的實力加成也頗高，相應而言，無頭巨屍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雖然閻少心中供著的，只是那無頭巨屍的神魂碎片，但也繼承了本體狂妄自大的心性。
閻少修行之時若想安安穩穩，自也要日日像供祖宗一般哄著無頭巨屍莫要作怪。
然而，一直到遇見張慎之後，這無頭巨屍便再也沒有興風作浪，只一直乖巧的呆在閻少心廟之中。
閻少知道這是張慎身上的神秘，逼的連無頭巨屍也要暫避鋒芒，這也是閻少不願與張慎正面對抗，選擇談判的原因之一。
此時，無頭巨屍在心廟中的煩躁模樣，也被閻少盡收眼底，想來定是也和張慎有關，閻少順勢把意識沉入心廟，沒過幾息時間，便算是無頭巨屍對上了面。
閻家襲承巨屍，諸多術法也皆都源自無頭巨石，由此閻少心廟中的模樣，也完全是座巨大墳墓的模樣，那巨屍就藏身於墳墓之中，以棺材作為居所，以墓室當做臥房。
當閻少落足於巨大墳墓前時，那墳墓前彷彿直插雲霄的墓碑開始隱隱晃動起來，其上的文字隨之席捲而出。
沒過多久，墓碑前方几步外，便有兩根香燭從地表快速生長而出。
香燭無火自燃，飄散出肉眼可見的腥臭氣息。
香燭燃出的香火，迅速沾染上了閻少身軀，閻少原本俊朗的外表，也開始迅速有了變化。
其腮幫下凹，眼眶深陷，彷彿從一個翩翩英俊男子，變成了一具死去已久的乾屍。
直到身軀完全轉化成為乾屍之後，閻少才算是得了進入巨大墳墓的資格。
他往前邁步間，身體也向著泥土之中沉入。
進入墳墓底下的墓室後，閻少身旁有著形形色色的諸多詭譎之物一閃而逝。
那些東西要麼是殘缺著身軀的活人模樣，要麼就是各種詭異精怪被拆開了身軀，後又被強行拼湊到了一塊兒，明顯便是墳墓中的那無頭巨屍造就。
直至接連走過七八個耳房，又越過幾間充滿詭異液體，或是濺滿血汙的側室之後，閻少才算是來到了主墓室之前，將與那頭巨屍會面。
不知二者交談了些什麼。
當閻少再次睜開雙目朝張慎看去時，目中已帶上了幾分複雜神色，想來當是那無頭巨屍已經給閻少透露了幾分，張慎真正的跟腳。
雖然無頭巨屍也認不出張慎身上的人道之力，然而根據無頭巨屍所說，那種對妖鬼天生帶有剋制的氣息，依舊是讓閻少頗感吃驚。
先前閻少以為是張慎身上，帶有針對於神魂之類的秘寶，才能擋下自己的神魂秘術。
直到此刻，聽聞無頭巨屍的親口承認後，閻少才算是隱隱有著幾分觸動。
須知若是使用神魂類秘寶來應對神魂攻擊，只能算是一般手段。
在座的世家大族之中，何家族沒有壓箱底的手段？又有哪家裡頭，沒藏有可抵禦神魂攻擊的秘寶？只是一般的家族，都只將此類寶物藏於家族之中罷了。
之前閻少以為張慎該就是動用了類似的手段，這才能夠擋下自己一擊。
其他世家子弟，之所以會認為張慎乃是憑自身實力，是因他們眼見為實。
張慎當時的的確確未曾動用其他物件，只單手舉起，便抹去閻家的神魂秘法。
然而閻少身處的世家更高一階，所知道的資訊及眼界也更寬廣。
他知曉有些神魂秘寶，就算是存在於心廟或是身體周邊，便能派上作用。
也許張慎就是用了此般神魂秘寶，才能看似輕描淡寫的擋下自己攻擊。
同時，閻少也是根據心廟中無頭巨屍的詭異舉動，這才判斷出張慎身上，該是帶有某種專克神魂類的稀罕玩意兒。
畢竟閻少著實不相信，區區五品實力的張慎，能讓自己心廟中的無頭巨屍感到恐懼和退卻，除非張慎身上本就帶有神魂類物件。
閻少身上的無頭巨屍，並不是那巨屍本體，只能算作其分裂出的神魂碎片，從位階上來說並不算太高，在面臨某些特別效用的神魂秘寶時，會產生恐懼也是常理。
由此在濟寧縣城時，閻少雖也算是對張慎的實力有了認可，但閻少卻並未真正將張慎當做一個上位者看待。
然而此時趁著張慎陷入迷茫，心廟中的無頭巨屍也總算尋了時機，將閻少邀入心廟裡頭一敘之後。
閻少這才恍然發覺，張慎身上所攜帶的力量，已經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好似不是本界之物一般，根本就不是他所猜測的什麼重寶之流。
從那無頭巨屍的口中，閻少將張慎的危險程度再次提升了許多。
無頭巨屍傳承已久，雖然只是本體的神魂碎片，但亦有著本體的些許記憶，由此他給予閻少的叮囑，閻少自然會聽。
閻家之所以是一等一的世家，便是因其不僅實力強大，家族中供奉著的無頭巨屍拋開性子暴躁猖狂之外，其傳承時間亦是極久。
將此等妖鬼的神魂碎片供於心廟，不亞於隨身給自己帶了個時時解惑，開拓視野的老怪物。
世間極少有事情，能瞞得過這種級別的妖鬼。
然而縱使是無頭巨屍這種傳承無數年的遠古玩意兒，在與閻少的交談中，仍然說不清張慎所用的究竟是什麼力量，只知道那玩意兒專克妖鬼，似乎從誕生之際，便為了將妖鬼全都屠殺而存在。
簡而言之，那無頭巨屍最後給閻少所說的話語，便只剩下兩字。
“天敵……”
閻少心神迴歸肉體，口中呢喃著天敵二字。
他不相信張慎是命運的安排，未來當真是顛覆世界的存在，要將世間所有妖鬼一一殺絕。
他只是覺得張慎身上，所攜帶著的力量跟腳實在太大，或許可追溯到無數年前的自然仙神時代。
只有那般時期的力量，才會對妖鬼有這麼大的剋制。
不知怎麼的，閻少突然想起了與張慎初見時，從其他世家子弟那兒打聽來的訊息。
張慎從出場之時，便宣稱自己出自一個萬年世家。
從前的閻少自是不會相信。
如今的話，
卻真是說不定了……
閻少側頭看向張慎，從無頭巨屍的口中，他不止知曉了張慎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的來頭巨大，更是經由無頭巨屍的刻意點撥，也徹底確定了張慎此時所處的詭異狀態。
“竟然連供三牲的境界都沒有，就能以插香火之境外出闖蕩。
且據其他世家子弟而言，在我沒到六拜城之前，他就能悍然出手，當著眾多世家人之面，斬殺一名同階強者……”
越想，閻少越覺得張慎身上的神秘處實在太多，著實讓人有些心悸。
在座的世家子弟裡頭，絕大多數都處於供三牲的境界，皆已供奉了過去、現在、未來的三牲。
供三牲與插香火境界的不同，便是在於道行和位階上的不同了。
插香火境界的修士，算是初步擁有了自己的力量，心廟中的道行便是修士獨屬的全部力量，但說根到底仍然算作凡人之軀。
然而一旦供奉了三牲，修士便可串聯起過去、現在、未來，於因果迴圈中已然自成一體，隱隱有著超脫現實之感。
所以修行界中才有，虛供了三牲，神臺有了塑像，修士才算能上桌吃飯的說法。
這不單單是指修士生命層次，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大。
供三牲最根本的原理，還是在於力量上的提升。
如若境界變化之後，力量沒有得到提升，而只提升了位階的話，恐怕世間也沒幾個修士願意繼續深研境界的進步。
供三牲的本質，是供奉過去、現在、未來，三者於一體，實則便是將三個狀態的自己，皆都收納到心廟之中，等到用時，便能以此借力。
如若面對有人施展詛咒，或是瞬殺類術法時，修士便可用過去的自己一同承擔，將詛咒和傷害分擔出去。
當然，這麼做也會為之付出不小代價。
修士將傷害和詛咒，分擔往心廟中的過去牲，並不是能穿越時間，將傷害送到過去消化。
已經過去的時間，除了那些傳說中的大神通者，一般修士怎麼可能能對過去產生干擾？
修士供奉的過去牲，實則是修士用底蘊換了第二條命，此過去指的不是時間上的過去，而是心廟中所蘊藏的過去積累罷了。
修士將詛咒和傷害分擔往過去牲後，自己修行的底蘊也會為之折損。
在過去的時間中，修士花費大代價，一步步樹立心廟，穩固根基，不僅僅能促長香火數量的多寡，到了供三牲境界後，更能代表這修士能用過去的底蘊積累，給自己抵擋多少傷害。
這才是到了供三牲境界後，過去牲的真實用法。
至於現在牲和未來牲，則又是另外的講究。
現在牲反映的是修士此時此刻，極當下的狀態。
修士可藉由心廟中供著的現在牲的塑像，來觀察自己肉身上的變化。
大慶王朝詭異多變，無數特殊妖鬼精怪層出不窮，各色妖鬼頻發的同時，也代表著世間詭異手段實在太多，說不得不知不覺間，便會中了他人的邪門路數。
到了供三牲境界的修士，便可內沉心廟，以心廟中供奉著的現在牲，來時刻觀察身體上細微的變化。
一旦被人種下詛咒，或是寄生類的術法之，現在牲的塑像上也會有著體現。
至於供三牲境界中的所謂未來牲，關聯著的則是修士的道行多寡。
大慶王朝的活人修士，皆靠妖鬼入道。
入道之後，又會根據心廟底蘊，來催化出道行的上限，一般以三為等級，至多有著九根香火，傳聞中倒也有人能突破到十二柱香火。
但那等人物，便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了。
在境界低微時，這麼多的香火倒也算勉強夠用，一旦隨著修士實力、見識、境遇緩緩增長，修得了更多的神通道法後。
修士在面臨一場鬥法之時，自然會使用不同的神通術法加以配合，那麼心廟中的道行往往就不夠用了。
只有到了供三牲境界中，修得了未來牲，修士才能用透支未來的法子，給自己臨時增添道行。
這與用過去牲的分擔詛咒、平攤傷害一模一樣，此舉背後同樣有著不小隱患。
過去牲在被平擔了傷害之後，便會損傷修士底蘊，要想恢復起來極為困難，一旦使用的太過頻繁，或是分擔的傷害實在太多的話，說不得修士直接底蘊崩塌，妖鬼反噬，最終生死道消也有可能。
在鬥法中，修士一旦使用未來牲，從未來沒發生的時間，借來道行使用的話，其代價同樣是以修士的底蘊作為籌碼。
借用了多少香火，修士將來便會失去多長時間的道行，且是真正的化作凡人，體內無一絲道行之力。
這供三牲的境界限制頗多的同時，同樣也代表著修士的手段，能得到翻倍增長。
無論是能分擔傷害，還是能觀測自身狀態，亦或是能透支未來的道行使用，皆是修士鬥法中的關鍵之處。
所以世家子弟在外出之時，至少都要達到供三牲的境界。
閻少乃是萬萬沒料到，張慎竟是連供三牲境界都無，此刻藉由面前契機，才開始緩緩凝聚過去之身，正式邁步入了供三牲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