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六拜城的歡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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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真的是好毅力!”

一旁的閻少適時開口,目中同樣閃過幾分頗為複雜的神色。

張慎能見到面前這女子,就陷入頓悟的狀態,說明對方當真就是張慎某個十分在意之人。

就算容貌上只有幾分相似,特質上卻也是混雜著,張慎內心渴望與過往舊人的存在。

這般特殊存在讓張慎陷入了頓悟,按尋常道理而言,一般人在甦醒來後,就算知曉面前之人只是虛幻,一時半會兒也極難下得去毒手,甚至連脫離過往復雜情緒也十分困難。

供三牲境界聽著修行簡單,只需凝聚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刻的自己,供奉於心廟便算功成,然而在修行過程中,亦是算作十分兇險。

其他不說,單單方才張慎的狀態,若是換個心性薄弱之人,極大可能便會陷入到過往的記憶之中,沉迷在過往的諸多不甘、憧憬、失望等等複雜情緒中沉淪。

所謂被自己殺死,就是方才張慎所經歷的狀態了。

看似是陷入頓悟,一夜時間便將供三牲的過去牲修得圓滿,實則卻萬分兇險。

張慎沒有回答閻少的恭賀之語,只靜靜看著那張與林幼儀有著三分相似的面容,緩緩隨風化作泡沫逝去。

他的目中無悲無喜,似是失去的所有情感彷彿成為了一尊石像。

如若換做過去的張慎,在經歷昨晚的頓悟之時,恐怕早已會陷入到過去之中無法抽身。

然而經歷的越多,對於張慎而言變化的也就越多,現如今的張慎倒是能完美抗衡過往的記憶,不再沉淪於過去,放眼展望未來。

張慎伸出手去,閻少看著張慎探手撫向那女子化作的泡沫。

最終,張慎探出的手掌並未收攏,彷彿是在和過去道別一般,只輕輕的揮了揮後,所有泡沫便被微風席捲而去。

“多謝閻兄昨夜為我護法。”

張慎側身朝著閻少點了點頭,兩人身份已經不平等。

就算昨夜閻少盡心盡力,站於張慎身側給張慎護法,張慎也不可能對其施加大禮,但看似平靜的語氣中,倒也算是帶上了兩份真摯。

“身為河瑞府白鶴官,自當要為上司解憂,只是希望日後上司能多照料照料小弟,可莫要讓小弟頂去前線送死哦。”

閻少難得的開了個玩笑,雖然一直身為家族天驕的他不會開玩笑,說出的玩笑話也十分不合時宜,然而其內的和善意思,張慎倒也聽得出。。

“哈哈哈,那就得看閻兄的表現,說不定你我二人前去醒川府走一遭後,兩個都死那兒也不好說。

地葬禪院的來頭可著實不小,如果我被地葬禪院煉化成活屍,且還望閻兄與我一同作伴,這樣平日裡也能有個說話的伴啊。”

“哈哈哈哈,張兄的玩笑比我說的還難聽!”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暢快的笑聲迴盪于山坳之間。

片刻後,當閻少和張慎收斂思緒,放眼於當前時,那名臘家的世家子弟抹著額頭汗水,一臉慘白的湊往前來。

其走上一步便抖上三抖,看著脆弱不堪,彷彿下一秒鐘就要死去,活生生像個行將舊木的將死之人。

面對這名臘家子弟,張慎自是大加讚賞,畢竟自己能修成供三牲的過去牲,全靠面前這人的小聰明。

雖然算作陰差陽錯,誤打誤撞,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張慎細細詢問了那名臘家子弟的名諱,與其閒聊幾句言語之中,已然將其當做了真正的自己人。

那名臘家子弟頓時知曉,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

他在從張慎口中得到了,下回不要那麼生分,無需叫官職稱呼,且像閻兄一般換個張兄就可。

得到此類表達親近的話語後,這名臘家子弟這才心滿意足的拱手告退。

折騰了一整夜,張慎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昨夜看著沒有耗費,然而張慎也算是在心廟之中一直消耗心神。

一邊要抵擋過去記憶的侵襲,不能沉淪到過去的情感之中,一邊又要控制心廟中那塑像的產生變化,已算作十分耗費精力之事,張慎此刻的疲憊狀態也確實不假

閻少與張慎打了個招呼後,便也自行離去。

他知曉張慎累了一夜,當是需要休整。

昨夜蘇琴沒同其他世家子弟,前去休息,也是閻少一般站於不遠處,看著張慎一點點的提升境界。

然而當蘇琴看到張慎毫不留情,一刀將那女子幻象殺死之後,蘇琴沒來由的心頭一喜。

張慎能這般絕情的動手,極大可能說明那名女子在張慎心中並未佔據過多的位置,否則的話怎會這般毫不留情?

蘇琴心頭沉甸甸的眾多煩惱河紛雜思緒,全都一閃而逝,當其走到張慎身前時,已經將所有情緒壓於心底,只做出平時相差不大的平靜神色,朝著張慎以羽扇遮面。

行過一禮後,蘇琴狀若無意的,先是給張慎彙報起了蒐集而來的邪修妖鬼訊息。

如今張慎的手下勢力,大抵分為兩類。

一類是張慎自己動手收下的散修妖鬼,那些散修和妖鬼的數目加起來,約摸到三十餘個。

另一類便是張慎費盡諸多手段,所壓伏的世家子弟們了,兩股屬下都是張慎能夠到調動起的力量,

論起實力上而言,張慎收服的那些散修妖鬼,自然不算什麼。

但論起忠心來,則是張慎親手收服的下屬們更為得力。

這些世家人聽信於張慎,只是因為張慎此時如日中天。

一旦等張慎漏了怯,給他們帶來不了相應的利益後,必然第一時間就會遭到反噬。

世家子弟的力量就是一把雙刃劍,然而若是一直給這些世家子弟,看到自己能帶來利益的話,他們動起手來亦是比誰都兇殘。

此刻張慎便是藉著湊足官身所需之事,想要藉此在世家子弟中,培養出一批勉強歸屬於自己的班底。

不需要那些人多麼忠心,只需要在面對真正的困境時,這些人不會落井下石,能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幫自己一把就是了。

想讓這些世家子弟完全聽命於自己,張慎自問天底下沒有幾人可以做到,就連坐於皇位上的皇帝,擁有如此大的權勢,也無法做到讓下頭的大臣全都發自真心的跟隨自己。

此刻蘇琴找張慎所彙報的,便是張慎散出去的那些散修妖鬼,所探尋而來的訊息,也就是那些邪修和吃人惡鬼的存在痕跡。

張慎在這七日時間裡,極少動用世家子弟們,親身去探尋此類訊息。

他只將自家的下屬廣灑出去,當得知某地幾天前,曾出現過邪修惡鬼之時,張慎便會去往周邊,探尋出那些鬼物邪修的藏身地。

以此作為肉眼可見的利益分發下去,讓下頭的世家子弟們知曉,只有跟著自己才能獲利更大。

“嗯。”

張慎嗯了一聲,蘇琴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張慎身側,彷彿從一個下屬轉化成了張慎的侍女一般。

近些日子來,蘇琴有意無意間都在拉近著和張慎的距離。

張慎如今雖也算是老謀深算,但面對女人心思時,卻也不算太過敏銳,面對蘇琴的小舉動,只道是此女想向自己表露忠心

時間飛逝,轉眼又過十天,河瑞府控鶴司事宜即將步入尾聲,六拜城再次迎來了訪客。

與十多天前,世家子弟們從六拜城四散而出的情況不同。

如今的六拜城居然是張燈結綵,彷彿是過年了一般,無數綵帶花燈懸掛城頭,許多百姓全都出城等在官道之上,彷彿是在等候著貴人露面。

甚至於那六拜城的府都,還特意交代了六拜城內的官吏,辛苦弄來了無數紅布,一直從城門口撲到了數里之外。

“爺爺,我們是在等什麼呀?”

百姓候在官道兩側,聽隨眾多官吏指揮站的整整齊齊。

人群之中,有一小女孩扯了扯爺爺的手,輕聲湊到爺爺耳邊問道:

“爺爺,你不是說如今的城外面都是吃人惡鬼嗎?”

老人環顧一圈,發現六拜城的官吏沒關注這邊後,這才拍拍手上黑泥,用枯瘦的手臂輕巧將小孫女挑來肩頭,讓小孫女跨坐在了自己脖頸之上。

“安安乖。”

老頭並未對自家孫女解釋緣由。

雖然今日城裡頭的那些老爺們,都說如今河瑞府已經安定下來,皆是因控鶴司的那些仙師出手,已將敢於在外面流竄的邪修惡鬼們全都殺了個乾淨。

然而對於底層的老百姓們來說,除非親眼所見,眼睜睜看著有商隊繼續流通,出城伐樹砍柴勞作的鄰居們安然歸家。

否則的話,上頭老爺們說什麼,下面的百姓基本也是半信半疑。

小女孩兒跨坐在爺爺肩頭之上,好奇的望著遠方。

大半個六拜城中的百姓皆被驅趕了出來,硬生生將道路兩旁擠得滿滿當當。

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用馬鞭不時抽打百姓們的官吏四處奔走著,他們口中大喊:

“見到仙師們歸來後,一定要獻上最誠摯的謝意,該磕頭就磕頭,如果有人敢拖了後腿,日後就得被趕出六拜城去!”

就這樣,百姓們從早晨一直默默等候,直到太陽已經升到正空,毒辣的陽光將百姓們曬的俱都眼冒金星,幾不能立之時,官道盡頭似乎才僅僅出現了一列人馬。

那列人馬並非是像尋常商隊一般,從地面緩緩而來,而是飄忽於半空,朝著六拜城急速而來。

這支隊伍轉眼之間,便已快要接近到六拜城的地界。

小女孩兒被其爺爺從肩頭抱下,仙師們已經快要到場,自然不可能繼續將自家小孫女放於這危險境地。

無論這些仙師們是好是壞,對於百姓們而言,每個都是無法觸及的大人物。在此等嚴肅時刻,最重要的不是在仙師們面前露風頭,而是融入大家,千萬莫要得罪仙師。

老頭將孫女護在腳邊,兩隻枯瘦的大手死死牽住孫女肩頭。

人多手雜,六拜城並非是一直安穩,不時便可聽說有某家孩童走失,又有某家婦人同人私奔之事。

其內很大一部分,都是城中那些青幫地痞所為。

老頭不關心那些仙人,到底有沒有為了百姓殺妖除鬼,也不關心這些仙人到底有沒有做下什麼福澤眾生的大善事,只關心自家的小孫女安全。

“快看,是咱們六拜城的府都!”

人群之中有人驚撥出聲,看來是個在內城裡頭有些見識的城裡人。

老頭將孫女護在身下,抬頭望著天空上方看去。

那列怪異的人馬已經來到人群上方,人群之中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頭戴官帽且有兩人持著巨大蒲扇,立於其身後的官員憑空而現,似乎是在和那一列怪異人馬交談著什麼。

老頭不曉得府都是什麼官,想來那般威風凜凜的人物放在整個六拜城中,該也是個老爺中的大老爺了。

“爺爺,府都是什麼東西呀?”

小孫女好奇的朝自家爺爺問道。

老頭不願在自家孫女面前露怯,只含糊回道莫要多問,待會兒若是有糖果銅板灑出,一定莫要貪圖那些身外物,要好好跟在爺爺身邊。

老頭所說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一般而言,這些老爺們有喜慶事時,也會派出府中家丁將百姓們聚集到一塊。

一則是為了添些人氣,二則便也是與民同樂。

像此類慶典之事結束後,都會灑下許多銅錢和吃食,對於那些老爺們來說算是與民同樂,對於下頭的百姓們來說便算是難得的實惠了。

“爺爺,你看王老爺都得向府都行禮呢,以後我也要當府都!”

小女孩童言無忌,她只見著過往在街面上看到的,那名富商王老爺都要向天空上的仙師及府都行禮,便固執的認為府都就是世間一等一的大人物了。

小女孩並非是喜歡說大話,而是孩童的本性之中,或多或少都希望得到家人的認可,得到他人的關注。

此刻小女孩發下的豪言壯志,只能算自作孩童的無心之舉,然而若是此類話語一旦落入有心人耳中,所面臨的便是一場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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