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說一遍,你叫什麼?(1 / 1)
沈修瑾淡漠地掃了一眼手腕上的那隻手,冷聲道:“鬆手。”
蕭珩笑的無賴,不為所動,沈修瑾眸子涼意一閃,三分力道甩開,伸手,再次朝著口罩掠去。
蕭珩眼疾手快,再次攔住,幾番交手,兩人手掌在空中舞出花。
郗辰在後頭眼放金光:“好看,愛看。”
沈修瑾倏然起身,眼底溢位一抹危險:“怎麼?蕭大少要做好人?”
蕭珩依舊笑容懶散:“可別,好人我可做不來。”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
蕭珩輕笑著,眉眼便染上了一層獨屬於他才有的一抹輕佻,忽然低頭,衝著地上的女人,頗為玩世不恭地開口道。
“喂,這位小童,你這閒事,不然讓我來管一管?”也不知有意還是刻意,那聲“小童”,咬字十分著重。
簡童打了一個激靈,抬起木然的眸子,便對上那雙玩世不恭含笑的眼眸,記憶,便與上一世重合……
蕭珩,上一世記憶裡的模樣,一模一樣含笑的眉眼,一模一樣散漫的姿態,簡童眼中五味陳雜,百感交加。
未曾開口,蕭珩已經笑嘻嘻地再次說道:“你不回答,那我可就當你預設了。”
話落,才掉轉車頭,把視線落在沈修瑾身上,依舊吊兒郎當,挑釁道:“聽到沒,她同意了。”
也不知道是蕭珩嘴裡的那句“小童”,還是他這句“她同意了”的挑釁,八面不動向來情緒不顯的男人,此刻鬼斧神工的俊臉緊繃,薄唇從慣有的淡漠,更是不著痕跡的趨於一條直線。
腦海中浮現刺眼陌生的一幕,恰似與眼前重合,一股莫名熟悉感湧上來……他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理智卻十分確定,不可能。
鬼使神差,幽幽向著一旁靜默的女人開口問道:“你確定,要他插手?”
話出口,本就繃緊的俊容,瞬間又是一緊,神色不太好,眉心便不著痕跡的輕蹙,顯然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今日的反常。
一瞬間,無比煩躁地擰了擰眉心。
再抬眼,看身側蕭珩那張笑得輕佻和挑釁的臉,拳頭就硬了……礙眼。
簡童眸子輕爍,不答,腦海裡已經在飛速運轉,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是她沒有考慮到的,蕭珩是在幫她嗎?
也許是,但除了阿鹿,她已經不信,這世上還有沒有目的對她的好。
曾年少相伴,以炙熱赤城去愛的那個男人,都能親手送她進監獄,何況,眼前這個上一世遇見,這一世卻是陌生人的蕭珩。
清醒的阿鹿,滿心滿眼只有簡童,清醒的簡童,甭管這具身體和靈魂怎麼潦倒殘破不堪,她的骨子裡就還是當初那個簡童。
連一輩子商海沉浮眼界和閱歷非凡的簡老爺子,也要引以為傲的簡家大小姐。
若非簡家家訓不能違背,簡老爺子到死的遺言最後一句都在說:可惜她非男子,否則好孫能再保簡家三代榮富不衰。
清醒的簡童,理智的可怕。
兩個男人針尖對麥芒,即使頂著這具身體銘記靈魂的恐懼,她在思考,怎麼徹底打消沈修瑾的疑慮。
否則,即使外人插手,就算今天能在蕭珩的保護下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裡,那她真的就徹底安全了嗎?
只要他起疑,就會去查,而今,她已經暴露了行蹤,只需去查一查進入“許園”的那張會員卡……
她知道,這件事,對於沈修瑾而言,舉手之勞。
那男人已經徹底起疑,不徹底打消他的疑慮,她怎麼能夠安心?
那邊兩個平分秋色的男人對峙出火氣來,簡童垂著眼眸,腦海裡飛快地想著應對之策。
低垂的眉眼,遮住了屬於簡童的光芒,留在此間眾人眼中的,只是一個身形佝僂可欺的可憐女人。
許是太過低眉順目,郗辰瞅眼看她,十分懷疑,對著白煜行,又朝她比劃了比劃:
“喂,老白,你說,她真的是簡家那位嗎?眼睛是有幾分相似,但也只是眼睛相似,神態完全不一樣,再說,簡家那位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眼神滄桑麻木。那位的眼神,向來肆意張揚,看人永遠明媚如陽。”
郗辰還在絮絮叨叨嘟囔著:“我還記得那年夏天,她哥喜歡一女的,人那女的擺明把他當做提款機款式的舔狗,她知道了,什麼都沒說,招呼都沒打,一腳把她哥踹游泳池,我還記得當初她哥在水裡憤怒愕然,她站在岸邊淡定地問了句:清醒了嗎?”
白煜行顯然也想到那日的情形,那日他們幾個都在場,眸子爍了爍,沉著嗓子說道。
“這事當時挺多人在場,當時她哥喜歡那女的也在場,我記得當時她把她哥踹泳池裡後,對著一臉慌張那女的說:
你放心我哥糊塗我教訓他,我不打你,我不打你不是因為你不該被打,我向來不認為,所謂出手教訓,就是簡單地扇幾個耳光。打在皮肉上的教訓,你能疼幾時。
我一般不出手,出手就是蛇七寸。你放心,別這個眼神看著我,我不吃人,你也還不到我出手的地步,你自己找個時間吧,把你心裡那點子小九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跟我哥說清楚。
至於我哥給你花出去的那些,你就不用還回來了,我簡家的錢雖然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當我們簡家給我哥僱傭了一個短期陪伴,權當你的勞務費了。也不必難堪,有所勞有所得,工作從不分貴賤,是你應得的。”
往事如昔,郗辰和白煜行一陣恍惚之後,就是一陣唏噓……
當年的簡童,自與其他世家女不同。
女的騙她哥,這種事要是放在圈子裡任何一家,只怕那一家只會動手教訓女孩子,把所有過錯怪罪在女的身上。
可她不同,她默不作聲當著女孩子的面,教訓一陣她哥。
就連對女的那一通話,非打非罵,甚至全程沒有一字不合時宜,卻叫人信服和忌憚。
白煜行甚至可以說,當年在場的,沒誰能忘記這一幕,就連他自己,也是印象深刻。
是啊,名震海外的簡老爺子從小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的簡童,又怎麼會是尋常千金模樣,自有一種不同。
再打眼去看那邊那個瘦骨嶙峋身形佝僂滿目疲憊滄桑的女人,白煜行搖了搖頭。
“阿修認錯人了。”
正要上前去拉住沈修瑾:“我去勸架,真要這兩人在這裡打起來,就為了個不相干的陌生人,今天這鬧劇鬧的……”
剛有動作,就被郗辰那二哈拉住:“別啊,再看看。蕭珩回國後,這兩還沒動過手呢。你都不知道,他回國,我等這一刻多久了。這熱鬧不看,多虧啊。”
那邊。
“喂,你欺負她算什麼?”
蕭珩桃花眼散漫地從女人身上劃過,雙手插著長褲口袋,衝沈修瑾抬了抬下巴:“來,姓沈的,來欺負我唄。”
這一刻,沈修瑾氣笑了。
門口,郗辰兩眼放光,興奮的全身顫抖,嘴裡叫嚷著:“打起來,打起來!”
白煜行輕輕挑眉,倒是什麼都不再說了,就做一件事——安安靜靜看好戲。
郗辰說得對,那倆不動一次手,蕭珩這次白回國了。
奈何郗辰這廝唯恐天下不亂,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白煜行:“老白,你說,他倆打起來,誰先哭?”
白煜行慢悠悠說道:“他倆誰先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大聲一點,明天你得哭。”
“去你的,我……”
“沒事,你不是最慘的,喏,”白煜行朝著趙三海那方向努了努下巴:“瞧見沒,那邊那個,已經哭了。”
趙三海是真的要哭了,無論沈家還是蕭家,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啊!
這倆看架勢要是真動起手來,在他趙三海的包廂裡,不管誰傷著皮毛,他都挨不著好,心裡忍不住“操”了一聲,男兒有淚不輕彈……
狗屁啊!
趙三海有心想偷偷溜了,一抬眼,就瞅見門口擋著嚴嚴實實的黑白雙煞,得,跑是跑不掉了。
這下他只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減少存在感。
蕭珩笑嘻嘻,沈修瑾心裡罕見的有種mmp。
兩人年少時也一起玩兒過,蕭珩愛找他的茬,以前只覺得這人有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暗戀他,想引起他注意,從前互看不對眼,但也算亦敵亦友。
但此刻,莫名生出一種宿敵感。
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毫無預兆。
“喂,地上有金子嗎?你低頭數金子呢?”蕭珩輕笑著,吊兒郎當一伸手,把地上的簡童拽起,拉到身後。
“躲好咯,說護你,就護你。”抬起頭,桃花眼再看對面沈修瑾,蕭珩笑容挑釁。
簡童原本低垂著頭,正在想著應對之策,徹底打消沈修瑾的疑慮,耳邊哪有這兩人的嘈雜,此刻猝不及防被拽起,女人怔然地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有片刻失神。
對面,沈修瑾銳利的視線,落在女人被緊握的那隻手上,一瞬間,眼底怒意叢生。
沒來得及想他在怒什麼,就聽蕭珩囂張的叫囂:“姓沈的,你來啊,來打我啊。”
沈修瑾菲薄的唇瓣緩緩勾起,氣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好,好得很,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有人有這樣的要求。”
眼神在觸及女人那雙正怔然地緊盯著蕭珩看的眼睛的時候,火氣莫名加大,原本七分力的拳風,十足力,帶著殘影,砸了過去:“滿足你!”
感受到拳風威懾的力道,蕭珩原本吊兒郎當的神情一變,瞳孔瞬間收縮!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