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都不是東西(1 / 1)
到得這時,所有人都察覺出異樣,其他人倒是識趣。
就蕭珩,人群后頭,蕭珩幾步上前,挑了個最佳位置,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寬大的手掌,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
這位置夠隱蔽,卻能將眼下那一幕看得最清楚。
門口,郗辰瞅了一眼,冷笑一聲:“你瞅他,德性,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白煜行淡淡哼笑一聲。
“嗯,你是個好玩意兒。大哥不笑二哥,你不也看得津津有味?這圈兒裡的公子哥兒什麼德性,你不知道?有幾個好玩意兒?”
熱鬧,誰都愛看,他也愛看,更何況,是沈修瑾的熱鬧。
不敢看的早把自己憋縮著當個隱形人恨不得趕緊滾蛋了,敢看的嘛——
“都tm不是東西。”不上去攪和兩下,就算是收斂的了。
比如……
白煜行瞥眼覷了一眼一旁正蠢蠢欲動眼放亮閃閃迪迦之光的郗辰。
一抬手拍在郗辰的後腦勺上:“有點兒良心啊,那好歹是自家兄弟。”
郗辰皺了皺眉,抓了抓本就鳥窩一樣的頭髮。
“不過,小童?白煜行,她不會是——”
兩人猛地朝著那地上戴著口罩的女人的臉看去!
而沙發上的蕭珩,在聽得那一聲“小童姐”之後,眼中露出一抹“果然”,此刻桃花眼眯著,眸子輕爍,掠過一抹思索,不知道在想什麼。
簡童心裡“咯噔”一聲,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麼沈修瑾會突然踹門,不請自來。
是阿鹿之前情急之下忘記“以後只喊小童姐”的她們兩人之間的約定,而喊出口的那一聲“簡童姐”!
強大的氣場壓得阿鹿腦子有片刻遲鈍,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張了張嘴,就要按著命令說出名字,
下一秒,猛然清醒過來,小童姐說過,這個名字以後不要在人前提起。
阿鹿警惕地瞪著面前身材高挑的男人,小小的身軀,滿是維護姿態,閉口不言。
沈修瑾突然輕笑了一聲,也不再逼姓名,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只要——
男人緩緩眯起眼,緊緊鎖住面前女人的眼睛,忽然說道:“這麼熱的天,戴著口罩,不熱嗎?”
簡童瞳孔一縮!
果然!盯上了她的口罩了。
心緒已亂,如果剛才,還有回還的餘地,那現在……有片刻,一種無力感充斥簡童全身。
還是,逃不掉嗎?
“摘下口罩。”男人臉上覆著霜色,淡淡的一聲命令。
嗡——耳畔炸雷,雜音不斷。
簡童腦海裡全是上一世的磨難畫面,走馬觀花眼花繚亂,天旋地轉暈眩感傳來。
心底湧起一絲絕望。
不,她想活,不想再跟他有牽扯!
一旁,阿鹿臉色大變,她有時迷糊,後知後覺,偶爾慢三拍,但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
“喂!你要幹什麼!你離小童姐遠一點!”
男人瑞鳳眼給了沈一一個眼神:“按住她。”
簡童心中一急:“放開她!”
“呵,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阿鹿還在叫嚷,男人冷冷地對沈一說了一句:“太吵了。”沈一立即明白,捂住了阿鹿的嘴。
“現在安靜了,來,好好說道說道,這麼熱的天,戴著口罩不熱嗎?”又指了指一旁被摁住的阿鹿:“好好的說,說得不好,我手底下的人,下手沒輕重。”
簡童慘白著臉,看了一眼阿鹿,後槽牙緊咬,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
“沈總,我感冒,而且,不是我不願意摘下口罩,實在是一場火災,燒燬了容貌,您金尊玉貴,我怕冒犯了您,汙了您的眼。”
“哦~火災啊?原來是毀容啊。”
沈修瑾喉間一聲意味不明的嘲弄,顯然是不信她的話,視線落在口罩上。
“倒也不必怕冒犯了我。”
小童姐……小童?巧合嗎?雖然不信,但眼睛相似,連名都想相似,
還有走廊裡的時候,包廂裡傳來的那一聲“簡童姐”,真的是他聽錯了嗎?如果不是聽錯了,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
如果把所有的巧合都加在一起,那,還是巧合嗎?
帶著懷疑,和心理難以名狀的難以置信……
他是真的難以將眼前這瘦骨嶙峋憔悴的女人,和記憶裡那張明媚張揚的臉孔聯絡在一起!
但,如果真的是……
男人眸子驀地眯起,一雙瑞鳳眼更加深幽,眸光銳利,倏然緊盯面前女人的眼睛,“還是說,需要我動手幫你摘?”
帶著一股難以名狀冷厲和不自知的怒意。
一瞬間,簡童心中一片驚懼,三伏天裡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透骨冰涼。
絕望浸透全身,蔓延無邊無際。
真的真的,還是逃不掉嗎?
一口血湧上了喉嚨,絲絲血液,唇邊溢位,被口罩遮住,簡童強行壓下那口血,臉色又白了一分,透著死氣。
“看來,是要我親自動手幫你摘了。”男人幽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緩緩地抬起一隻手。
“沈總!饒命!”驚懼中,地上的女人臉色慘白地喊道,破碎的聲音,帶著絕望:“口罩,不能摘!”
男人修長的手,一頓,眯眼:“理由。”此刻已然打定主意,必要摘下她的口罩,看看口罩下的真面容!
簡童瑟縮了下,瞳孔劇烈收縮!驚懼之下,顫抖得更加厲害。
但……不可以!她有阿鹿,這一世,她不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能輕言放棄?!怎麼可以坐以待斃!
女人挺了挺佝僂的身子,緩緩地搖了搖頭:“真的,不能摘。”女人粗噶的嗓音,透著滄桑,她說的很慢,卻極為認真:
“打我遭了難後,幾乎都戴著口罩度日,沈總日理萬機高高在上的存在,想來不能理解,我們這樣的人遭了災,心理上的創傷,遠比肉體上的。”
女人抬起頭:“又試問,我怎麼敢把這張臉露於人前?又怎麼敢,面對無數惡意目光?沈總您大人大量,是個幹大事的,又何必為難我這樣註定與您這樣的人,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呢?”
“若我執意呢?”沈修瑾不為所動,初秋清冷嗓音淡淡地說道。
修長的手指就落在了口罩上。
這樣的話語,還是不能打動他嗎?以人性、情理、以毀容的臉露在眾人眼前視同踩踏尊嚴……這樣的說辭,依舊不能打動他嗎?
如果這都不能打動他——
清晰的察覺到掛在耳後的口罩鬆動,每一根毛細孔都在絕望吶喊“住手快住手”!
這一刻,本就佝僂的身子越發佝僂,女人如同行屍走肉,絕望地閉上了眼。
口罩掀開一角的感覺,似乎,掀開了口罩,尊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去,感知十倍的傳來,心臟幾乎要驟停——
一聲散漫的笑聲就這麼突兀地響起,一隻手,摁在了沈修瑾的手腕上。
“喲,沈總忙著吶?忙啥呢?我瞅瞅啊,什麼日理萬機的大事兒啊。”
蕭珩笑嘻嘻,瞥了一眼,隨即,一副恍然大悟模樣:“哦豁,原來是忙著欺負小可憐啊。”
一雙桃花眼輕爍,蕭珩笑得頗有些不懷好意……
走廊裡要是沒聽錯,這女人真的是簡童,那可就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