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一封信,殺他不用刀,萬箭齊射(1 / 1)
臥室裡的燈光亮了有一會兒了。
床頭櫃被挪開,那個位置,原木地板被撬開了,一地狼藉中,藏在床頭櫃下的那張信紙,此刻已經出現在沈修瑾的手裡。
垂眸,展開信紙……是她的字跡。
簡童的字跡,輕盈靈動,又多了一份力透紙背的灑脫。
看,就連她的字,也和它的主人一樣。
沈修瑾扭頭看向已經被撬開地板的位置……她,什麼時候在這裡,偷偷藏了一封信,為什麼他從來不知道。
她那樣的性子,倘若有什麼話想要與他說,向來是當面直言,坦蕩直率的。
這些疑問,在男人看完手裡這封信的時候,就什麼都明白了。
也是在看完這封信的時候,那些這些年來對她的恨意和報復變成了一個醜陋巨大的笑話。
已然,將手中的信看完。
臥室裡,久久,男人像一尊雕塑,佇立在那裡。
時間彷彿被靜止。
驀然——
噗——一口鮮血,毫無預警的噴出。
“簡童……小童……”
薄薄的紙張,被沈修瑾緊緊地攥在手心中。
一件死物,男人卻不敢鬆手,攥得緊緊的。
信裡:
阿修,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提筆時,距離綁架案已經過去兩週。
一週前,沈爺爺給我傳來你的訊息,說是你的情況不算好,只能將你送去瑞典靜養。以待痊癒之後,再接你回國。
不知你在那邊可好,可適應,可有人陪你說話。
原是想著,等我身體康復出院,就去瑞典陪你。
到底還是被沈爺爺勸住了。
他說你醒過來之後,對於這場綁架案便有了心結,許是沒經歷過這樣窮兇極惡的綁架,其中兇險,讓你對這件事有了心理陰影。你醒來之後至今沒有開過口說話。
我更擔心了,掛念你的念頭斬不斷。
沈爺爺似是十分愧疚,同我說,你父母去的早,將你交到他手上,他卻沒能保護好你,讓你經歷了這場兇險。
他請我在你治癒回國之前,不要出現在你的眼前,他老人家已經請了全球頂尖的心理醫生替你治療,沒有治癒之前,任何外界因素都會影響你的康復。
因此,掛念你的念頭洶湧,我也必須忍下飛去見你的衝動。
不為其他,我望你好。
今天,沈爺爺又給我帶來你的訊息。
說你願意吃飯了,每日裡頭,也會偶爾開口說話。
我放了一些心。
只是沈爺爺欲言又止,我害怕他報喜不報憂,放下的心絃又提起了。
Os:阿修,你是如何做到,任何一點關於你的風吹草動,便叫我牽掛心神的。
言歸正傳,好在沈爺爺並不是我擔心的那個意思。
他老人家欲言又止,是想請求我,待你回國之中,還和你像從前以往那樣相處。
他說,特聘來為你治病的心理醫生給的建議是,心理疾病不同其他,即使康復,若是再受到刺激,病情也會復返。也因此,沈爺爺請我往後不要再提及有關那場車禍的相關。
我答應了,我望你好。
只要你好,說與不說這樣瑣碎小事,並不重要。
可我還是忍不住,我想向你炫耀,更想你誇誇我。
從前,你一直一直都是我的大英雄。
從你在我的生日宴上,替我拿回了原本就該屬於我,卻因為哥哥喜歡看中,被祖父預設給到哥哥的生日禮物。
祖父威儀,無人敢觸他不快。
阿修,你站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對祖父說:簡陌白喜歡,您老重新給他準備一份。但,這一份不可以,給到簡童的,就是她的東西。簡陌白不能搶。
從小,我收到的祖父的禮物就很多。我不在乎多一份少一份。
可,從小,我也早早知道了,祖父愛我,但他的愛卻被他老人家親手畫上了一個界限,超過了界限,就沒有了。
我知道,祖父愛我,但更愛哥哥。
哥哥要是看中我手裡的東西,我的喜歡,就不重要了。
第一次,有人對祖父反唇相譏:是簡童的,就是簡童的。簡陌白不能搶。
阿修,你不知道,那天我都驚呆了,你好勇。我不敢的事情,你幫我幹了。
你是我的大英雄,一直一直都是。
但這次,我要做你的大英雄。
那天你燒得神志不清,傷口又發炎得更嚴重了。
我知道,你不能等了。
我知道,我必須要做一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保妥的辦法是我們三個等家裡人來救。
但你,不能等了。
你昏迷,薇茗又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她那時已經害怕得六神無主了。
我們三個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逃出去。
逃出去,才能聯絡上家裡人來救你。
那,只能是我了。
也,只能是我,薇茗性軟。
我賭不起,若幫她逃出去,路上遇到追兵,最終她沒逃出去,我不敢想,那時,你還有多少時間等救援。
賭注是你的性命,我不敢賭。
謝天謝地,我逃出去了,聯絡上了沈爺爺。我攔住了他的車,好在,遇到不幸的事情,也有好事發生,峰迴路轉,沈爺爺及時將你救出送醫。
萬幸來得及。
只是等你康復,從瑞典回來時,不知我身上的傷痕能不能淡去。
我可說過,以後我要嫁給你的。要是傷痕淡不下去,不知那時,你會不會嫌它醜。你可不能嫌醜。
阿修,你一直一直是我的大英雄。
這次,換我做你的大英雄。
有朝一日你發現這個小秘密,看到這封信,
那你誇誇我好不好。
信紙末尾,力透紙背的靈動字型,彷彿喧囂著寫這封信的人,當時無比雀躍驕傲的心情:
阿修,這次,終於,我是你的大英雄了,對不對?
臥室裡,沈修瑾看著這行字,彷彿看到了簡童那張明媚的臉,他可以想見寫下這句話時,那張熟悉靈動的小臉上,簡童色澤明透的唇瓣傲嬌翹起的嘴角。
心口,驀然針尖般刺痛。
她說:我要逃出去,因為你等不起了。
她說:賭注是你的命,我賭不起。我必須要做點什麼了。
高挑身形,搖搖欲墜。
手中,卻把那薄薄一張紙,攥得緊緊,彷彿,薄薄的一張紙,似有千斤重!
垂眸,視線落在那行字上:阿修,這次,終於,我是你的大英雄了,對不對?
放在他們這個年紀,很幼稚有些中二的話,沈修瑾看著,喉嚨驀然湧上一口腥甜。
心臟,絞殺般地疼,沒有盡頭,也止不住。
這一刻,沈修瑾,萬、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