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是幕後黑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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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立政殿,暖閣。

一名宮娥正在向武則天彙報東宮的情況,武則天似乎在聽,似乎又沒有在聽,她專心地撥弄著眼前的火盆。

短短一夜之間,長安氣溫驟降。哪怕在立政殿內,也感覺刺骨的冷意。武則天怕冷,身上穿著厚厚的狐裘披風,依舊感覺手腳冰涼。

直到此時,宮娥將裴氏與李弘的交談,終於說完。

武則天沉吟道:“聞喜裴氏家風不錯!”

武則天身為女人,其實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沒有本事的女人,裴氏嫁給李弘一年多,平時在李弘身邊唯唯諾諾,絲毫沒有太子妃應有的樣子,這讓武則天這個婆婆,非常不滿。

她在心裡時刻拿裴氏跟楊盈秀對比,如果楊盈秀,絕對可以把李弘拿捏得死死的,可惜,楊盈秀最終還是沒有成為太子妃……好在裴氏也不算太差,也是一個有智慧的女人。

武則天擺擺手,示意宮娥退下。

在這名宮娥走到暖閣門口的時候,武則天淡淡地道:“任氏賞布帛三匹!”

“謝謝娘娘恩典!”

武則天可以把持後宮,整個皇宮都是她的耳目,就是因為她擅長使用罪囚犯官之女,將她們的母親、姐妹控制在手中,掌握著她們的生死,這些宮娥,不敢背叛,也會將聽到的,得到的訊息,及時彙報給武則天。

任氏並不是這名宮娥,而是這名宮娥的親生母親,她則姓杜,而且還是出身名門,乃唐初名相杜如晦的次子杜構的女兒。本來,尚在襁褓的杜氏因杜構謀反之案被牽連,打入掖廷宮勞役。

杜氏成年以後,被武則天送到李弘身邊,負責照顧李弘,也是武則天在李弘身邊的耳目之一。

葉紅衣端過一杯參茶,武則天端在手裡,嘆了口氣道:“真冷,不曉得外面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李令月道:“阿孃,阿孃,你看我帶來了什麼!”

武則天道:“令月,你今兒怎麼回得這麼早?”

“這不是為了給阿孃送好東西啊!”

李令月指揮著上官婉兒,上官婉兒非常聰明,僅僅看了一遍,就記住了組裝的步驟,這個東西其實是後世的取暖爐,採取煤球為燃料。用陶管制成了一個長長的煙囪,可以把煙氣抽出室外。

武則天雖然怕冷,可是她卻受不了煙氣,一旦有煙氣,眼睛就會不自覺地流淚,隨著取暖爐安裝好,引燃煤球,將蓋子蓋上。

武則天淡淡地道:“這是六郎讓人做的吧?”

“是的!”

李令月道:“怎麼樣,不錯吧?”

“不錯!”

武則天點點頭道:“六郎有心了!”

李令月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臉不悅地道:“阿孃,你也不管管五兄!”

武則天自然聽出李令月的意思,只不過她裝著沒有聽明白的樣子問道:“太子怎麼了?”

李令月氣憤地道:“他帶著人馬,直闖雍王府,還拿著刀,若不是……出了意外,說不定六兄就會捱揍!”

武則天道:“太子跟六郎怎麼鬧起來了?”

李令月搖搖頭道:“可能是因為一個女人!”

武則天板著臉道:“胡言亂語,太子下和六郎有你說得那麼不堪嗎?太子是什麼人,六郎是什麼人?他們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女人大動干戈?”

李令月聽到的風聲,有些記不全了,她看著上官婉兒:“你說,是因為什麼?”

上官婉兒道:“據說是因為東宮通事舍人契苾明……契苾明砸了雍王殿下的店鋪,雍王殿下讓契苾明賠了一千貫,太子殿下大怒……”

“東宮通事舍人契苾明?一個男人?”

李令月不解地道:“不會吧,難道是太子好男風?阿孃,這您可以好好管管了……”

不等李令月說完,武則天指著門口道:“你出去!”

李令月撇撇嘴:“出去就出去!”

如果是其他人敢這麼跟武則天說話,估計他的腦袋要搬家了,也只有李令月可以這樣。

兵部考功司衙門外的街市上,原越騎校尉劉松只是從六品振威校尉,受李賢的提拔,為檢校副折衝都尉,不過這只是一個臨時性的官職,隨著劉松跟著李賢奇襲烏海城,後來跟著王方翼突襲赤海城,可是劉松也是一個猛人加狠人,前後四戰,先後斬首六十五級。

這可不是虛數,而是真實資料,主要是這幾次作戰,他們都是佔據了突襲的便宜,一路追殺敵人,所以人頭拿得比較容易。

劉松在兵部考功司驗證,論六轉軍功(唐朝共計十二轉)官升至正五品上階,勳官晉上升為上騎都尉,武散官也升為定遠將軍,距離四品高階官員之列僅剩一步之遙。

經過此事,劉松終於明白一件:“選擇大於努力。”

劉松並不是剛剛當上越騎校尉,事實上,他可是一個老越騎校尉,在這個從六品下階的位置幹了三年,除了剛剛開始當小兵的時候,官升得容易些,勇猛就行。可隨著官職越大,升官越來越難。

他最近三年,原地踏步。

現在他拿著自己下折衝府折衝都尉的告身,帶著幾名親衛興沖沖走到大街上,他腳步如風,滿臉喜悅。

劉松現在不僅僅是升官,同時他也發財了,因為李賢規定,烏海城一戰,他賞賜六萬五千錢,斬首一級,賞錢五千,他一共獲得三十二萬五千錢,再加上受傷補償的兩萬湯藥費,共計獲得四十一萬錢,也就是四百一十貫。

這筆錢如果購買糧食,可以放滿一個倉庫,如果購買牛,一次性可以購買四十一頭。

劉松的遠房族弟劉虎滿是羨慕地道:“這才是人過的日子,真是痛快。”

說到這裡,劉虎望著劉松道:“二郎,你要是去涼州,帶上我吧。就是給你牽馬,也比在村子裡,吃飽了等天黑要強得多。”

劉松微微一笑:“你會殺人嗎?”

劉虎一愣。

商國安饒有興味地望著劉虎的臉色。

劉松淡淡道:“廟堂高遠,江湖險惡。海闊天空的地方是非也多,放在村子裡,不過就是一頓鞭子、一頓酒的事情。一旦走出去,刀光劍影、屍山血河,樁樁件件,都要人性命。”

劉松這一次雖然官升六級,可是這六級官爵,也是劉松拿命拼出來的,在赤海城的時候,他可是被一個兇悍的吐蕃人咬中腿,要知道這些吐蕃人從來不刷牙,嘴裡含有大量的細菌,他的傷口感染了,一條腿差點廢掉。

劉虎真誠的眼睛望著劉松,一字一頓道:“那我也去!”

劉松微微愣怔。

劉虎接著道:“二郎,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讀書,我也一併在學堂廝混。朱夫子講那個什麼侯列傳,裡面怎麼說得來著?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劉松望著劉虎,待了片刻,輕輕一笑,指了指旁邊的茶酒鋪子:“這些事,日後再說,先吃飯。”

劉松帶著人來到酒食鋪子裡,他一眼就看到位於一個包間門口,站著一班護衛,這幾名護衛他看著有些眼熟。

劉松是雍王、涼州大都督李賢的假小舅子,李賢只是提了一嘴劉四娘,自從軍中傳出劉四娘是李賢的寵妾,其他將領才不敢給劉松使絆子。

可這幾名護衛隱隱約約見過,直到劉松坐下來,他這才想起,原來這是當初李賢身邊的柳月兒的人。

劉虎望著這間普通的酒食鋪子,笑道:“今天我請!”

“你請,這年不過了?”

劉松大手一揮:“店家,把硬菜都端上來,再上四罈好酒!”

位於劉松不遠處的一桌,是四名便裝男子。

劉虎看著四人正在風捲殘雲地吃著東西,每個人身邊都豎著一把橫刀。

劉松皺起了眉頭,低聲問道:“江湖人?”

商國安淡淡搖頭輕輕道:“有股子官味。”

劉松神色一凜,看了看一頭霧水的劉虎,又追問道:“認識嗎?”

商國安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衝咱們來的。”

“那就不要惹事!”

就在這時,一名喝大了的壯漢笑道:“長安城裡出了大事,你們可知道?”

“什麼事?”

另外一人急忙問道。

“據說太子前天帶著人強闖雍王府,氣得雍王殿下連刀都拔出來了!”

“到底為什麼啊!”

“據說是為了一個女人!”

“胡扯,太子和雍王是什麼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干戈,這天下最漂亮的女人不都在宮裡嗎?雍王也搶不過太子啊!”

“極是……正是如此……不錯……有理……”

黑臉的壯漢喝了一口道:“所以……!”

眾人望著他。

黑臉漢子道:“是為了一個男子……”

眾人一片譁然。

“荒謬……一派胡言……原來如此……原來雍王居然好男風!”

“狗屁,你道聽途說來的隻言片語,少在這裡賣弄!”

“怎麼說?”

“據說太子門下通事舍人契苾明,前往明月樓喝花酒,被雍王殿下一頓收拾,太子就坐不住了,帶人打到雍王府!我是認真的……半點不打誑語……好男風的不是旁人……太子!”

劉松聽到這裡,不動聲色。

幾名壯漢吃過酒,找東家結賬,在四人離開酒食鋪子。

劉松打了一個眼色,一名護衛急忙跟上去。

良久,護衛沮喪地回來:“跟丟了!”

劉松嘆了口氣道:“跟丟了就算了!”

劉松轉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幾名熟悉的護衛,也是劉松懷疑是柳月兒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劉松心中明鏡,隱隱明白了什麼。

……

長安城外,一輛四輪馬車緩緩行駛著,周圍都是李賢的護衛。郭懷亮緊跟著馬車。

李賢坐在馬車裡,楊盈秀坐在對面,她伸手撥弄了著紅泥火爐,當然不是為了煮茶,而是為了取暖。

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落雪,李賢臉上浮現凝重之色:“那隻黑手又出現了!”

楊盈秀道:“你的意思是,關於那個謠言?”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長安城裡開始流傳關於太子李弘的謠言,太子李弘居然好男風,他與契苾明的事件被描繪得有鼻子有眼。

剛剛開始還只是李弘與契苾明的愛恨糾葛,後來傳著傳著,又變成了郭瑜,要知道說李弘與契苾明有關係,大部分人還會相信,因為這個契苾明長得陰柔,而且極為帥氣。可郭瑜呢?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不過正是因為加入了這段精彩描寫,李弘的名氣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楊盈秀喃喃地道:“甚是奇怪!”

“我也感覺奇怪!”

李賢百思不得其解,對付太子製造謠言,這可是誅九族的罪名,一般人可不敢這麼編排太子。可問題是,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楊盈秀道:“會不會是英王?”

李賢搖搖頭道:“但凡做過,必定會留下痕跡,英王不會如此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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