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弘幡然醒悟(1 / 1)
李賢實在想不通,炮製這樣的謠言有何用?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李治不可能因為一條謠言,就會廢黜太子之位,李賢沒有做過這件,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楊盈秀道:“這是天賜良機啊,趁此機會,勸陛下……”
“異想天開!”
李賢毫不客氣地道:“你想得太簡單了,太子是國本,怎麼可能輕易廢除?除非是陛下有意廢黜太子,否則誰上前勸說,誰就會倒黴!”
楊盈秀一愣:“這倒也是……殿下可以不出手,可以讓別人出手!”
“別人是誰?”
李賢反問道:“誰敢冒著殺身滅族的風險辦這件事?再者說了,父皇身體不好,又不想母后掌握太重的權柄,利用太子制衡母后,現在正是用得著太子的時候,父皇怎麼會真的處分太子呢?”
楊盈秀感嘆道:“太可惜了……!”
良久,李賢收回目光,望著楊盈秀道:“集雲號那邊,有多少將士過來兌換賞賜?”
楊盈秀毫不遲疑地道:“截至昨天,應該是三千三零七人,共兌換走十七萬九千五百二十二貫!”
李賢點點頭,不再言語。
馬車來到南塬,這是處非常奢華的院落,也是楊盈秀的父親衛尉少卿楊思儉送給李賢的別墅。
門樓正中懸掛著字型蒼勁的藍底金字匾額,上書“紫琅福邸”,硃紅大門緊閉著,裝飾著獸銜大銅環。
李賢的馬車來到門口,大門洞開。
許多錢和李文信帶著數十人出來迎接。
“拜見大王!”
李賢下馬車的時候,微微一愣。南塬別墅是一座孤獨的院落,大宅內的四棟大院、十二棟小院,每一座大院都是連著兩座小院,呈品字形佈局。從南向北分隔在兩旁,四周都是高達近三丈的青磚厚牆,將整個大宅圍成城堡。
這座宅子歷經隋末關中大亂,能夠屹立不倒的原因不僅僅是弘農楊氏的名氣,還有就是自身的防禦功能,這簡直就是一座城堡。南塬別墅坐落在黃渠西岸,一旁院牆直接建在水中,想要攻打南塬別墅,還需要從水路進攻。
上一次李賢來的時候,正門大街這裡分明什麼也沒有,現在倒是多了羊肉湯鋪子、酒食鋪子、裁縫鋪子,還有湯藥鋪子,甚至還有幾個專幹皮肉生意的半遮門。
楊盈秀一臉心疼,就是這麼一座好好的宅子被李賢改成了馬車工坊。
因為這座馬車工坊,陸陸續續過來了一千多名熟練的工匠,這些工匠其實大都是李賢當初招募的流民,至於在蘭州招募的四千餘名民壯,在抵達蘭州的時候,李賢將這些人遣散了,原籍屬於關中的人,則跟著李賢來到了長安。
他們現在從事的只是普通馬車的生產工作,至於說裝甲馬車,這些圖紙和技術,李賢倒沒有保留,而是給了將作監,這個功勞放在了王方翼的頭上。
此時的王方翼憑藉此功,與突襲烏海、奇襲赤海之功,累升祁縣縣公,右武侯衛將軍,正式邁入高階將領的門檻。
李賢的南塬馬車工坊,主要是完成當初在蘭州接的訂單,也算是給安置這些流民出身的民壯。不過因為南塬這座馬車工坊的成立,從而在這裡衍生成了一個不小的草市集。
李賢望著李文通道:“現在這裡怎麼樣?”
“一切正常,隨著工匠們技術日漸熟練,馬車打造速度越來越快!”
李文信說起自己的專業,那是頭頭是道。
李賢道:“天冷了,要注意保暖!”
“門下曉得!”
李文通道:“只是……”
“只是……我們有很多工匠想要把家屬帶過來!”
李賢道:“帶過來做什麼?自己種地,當農民不好嗎?”
李文信苦笑道:“若是有法子,誰願意棄地不種?這不是過不下去嗎?”
李賢想了想道:“許多錢,去問問黃渠轉彎處,那片窪地是誰家的,賣不賣……”
不等李賢說完,楊盈秀道:“不用問了,是弘農楊氏的,我幫殿下要過來,早他們也不敢不給!”
李賢現在不知道怎麼說楊盈秀了,她雖然出身弘農楊氏,卻一直站在李賢的立場上處理問題,不擇手段從弘農楊氏拿好處。
李賢望著李文通道:“等完成這批訂單,馬車工坊就要製造一種奢華的馬車,怎麼奢華怎麼來,最好一輛馬車可以價值百萬錢!”
李文信彷彿明白了李賢的用意。
普通的馬車追求商貨運輸,可以降低運輸成本,可奢華的馬車,則可以成為世族彰顯身份的象徵。
在後世有人把大唐沒落的原因,歸結為奢華成風,其實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內部消費可以拉動經濟,獲利的多方面,主要原因還是錢的問題。
就在李賢幫忙李文信設計新式馬車的時候,東宮立德殿內,李弘臉色蒼白,怒氣未消,他望著東宮眾屬官,緩緩道:“都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
李弘好男風的謠言,也傳到了李弘的耳朵裡,契苾明為了避嫌,已經請了病假,沒有過來當值,就連謠言的另外一個事主郭瑜,此時也一臉憔悴。
別看郭瑜長得五大三粗,看似雄壯,那方面其實還真不行,每次交公糧,都像送牛奶,到門口就走。畢竟郭瑜的年紀太大了,五十多歲的人了,年輕的時候玩得太花,身體虧空得厲害,過了四十歲,他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問題是郭瑜是老夫少妻,他的妻子薛氏是繼室,比郭瑜小十九歲,如今薛氏年方二十九,可郭瑜已經五十六了,夫妻雙方本來不和諧,鬧出如此謠言。薛氏就相信了,她與郭瑜大鬧一場,直接帶著僕從返回了孃家,這下讓郭瑜瞬間老了十幾歲。
郭瑜躬身道:“大王,此事太過蹊蹺,只怕內有隱情!”
“隱情?”
李弘咆哮道:“什麼隱情?本宮倒是真長了見識,堂當太子,被誣衊好男風,本宮做了這麼多年太子,還從沒有遇到這種事,本宮若是再忍,天下人如何看待本宮?”
眾東宮官員都沉默不語。
原本李弘的太子之位非常穩固,可是隨著他的三個弟弟相繼長大,李弘的這個太子之位,就開始出現了變化。
眾人皆不語,千牛備身權毅躬身道:“此乃殿下兄弟之間事,臣以為,不如殿下將雍王叫進宮來,申斥一番,也就是了!”
李弘大怒道:“申斥?是本宮申斥他呀?還是他申斥本宮呀?本宮看免了吧,本宮可當不起!”
郭瑜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李弘的目光落在郭瑜身上:“你怎麼說?”
郭瑜望著李弘道:“太子以為,此事是誰主使?”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六郎!”
李弘說完微微愣住了,他也是氣急攻心,喪失了理智。
在郭瑜的提醒下,他慢慢冷靜了下來。
李弘與李賢的關係其實一直不錯,特別是李賢殺了賀蘭敏之的時候,那個時候,李弘甚至產生了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李賢的心思。
畢竟,賀蘭敏之跟李弘有奪妻之恨,只要是男人,誰忍得了這個屈辱?
直到李賢率領大軍在大非川取得大勝,將大唐必敗的敗局,反敗為勝,李治第一次在李弘面前誇獎李賢,李弘吃醋了。
後來,隨著朝野讚歎李賢有大將之風,李弘更加激動,在高智周的勸說下,彈劾了李賢,可以說,這是李弘發起的戰爭。
結果高智周死了……李弘與李賢的戰爭就開始了。
郭瑜接著道:“若是殿下與雍王兩虎相爭,誰得利?”
李弘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那以你之見,幕後指使,到底是哪路神仙?”
郭瑜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道:“雍王出京,出鎮涼州,掌攻伐吐蕃之兵事,最為不安的當是何人?”
李弘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瞪得最大。
他這個太子與李治的利益是一體的,現在太子妃又聞喜裴氏,也就意味著,他和山東貴族暫時還是政治盟友。
李賢若是立下大功,不安的就是山東貴族集團,戴至德?
他腦袋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就掐滅了。
戴至德現在兼任太子左中護,就是左庶子的改稱,掌侍從,贊相禮儀,駁正啟奏,監省封題。其實戴至德才是東宮實權派第一人。
李弘與李賢相鬥,不符合戴至德的利益。
但是,如果李弘和李賢相鬥,最終演變成太宗朝時候,太子李承乾與魏王李泰相爭,雙方都沒有贏家,最終便宜了九郎李治。
李弘的眼睛瞪大:“你是說,有人推動此事?”
郭瑜道:“那我換個說法,若是太子……請太子恕罪。”
李弘一抖袍袖,淡淡地道:“無妨,你說。”
郭瑜道:“若是太子殿下亂了方寸,做出錯事,陛下問罪,首當其衝的是誰?”
李弘面色一紅,輕輕咳嗽了一聲,低聲:“雍王李賢!”
郭瑜輕輕點頭道:“太子明見!反過來,太子請陛下主持公道,此事關係天家顏面,天子震怒,下詔申斥的又是何人?”
李弘道:“雍王李賢!”
郭瑜笑了笑道:“不對啊,雍王只是雍王,朝野內外也從來有擁立雍王為太子的呼聲,雍王府如果褫奪其爵,罷官去職,雍州牧、涼州大都督、左衛大將軍,這是中樞核心要職,非親信不得擔任,非親王不得擔任……”
提到親王二字,李弘若有所思起來。
現在正主已經幾乎要浮出水面了,推動李弘和李賢相爭的人,要麼是李旦,要麼是李顯。
李弘咬牙切齒道:“真是本宮的好弟弟,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郭瑜緩緩道:“高侍讀的意外,說不定跟雍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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