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得安生(1 / 1)
陳家祠堂前。
“朝夕啊,大叔公告訴你,男兒在世,有可為,有可不為!”
枯柴之手指在陳朝夕臉上。
“大叔公,不是那樣的,那女人我根本不認識……不對,我認識,但不是真正的她……”
“你……我也知道,男人嘛,總是喜新厭舊的,可你看看小胡……她哪點不好?”
大叔公指著胡思慕,胡思慕在扒灰……
扒灰?
“朝夕媳婦,你快把祖宗的香爐放下,那東西可供奉了幾百年。”
“可是大師公,這是上好的法寶,拿來當香爐豈不可惜?”
“不當香爐更可惜!”
整座祠堂弄得飛灰四起。
大叔公左右不是,嘆了一聲,對陳朝夕苦口婆心。
“她……是憨了點,可你也不能把小三往家裡帶呀。”
陳朝夕百口莫辯。
胡思慕直接把香爐給摟走了,大叔公也管不了他了,只能追進去搶香爐,一邊追一邊弄得整座祠堂全是飛灰,髒得很。
陳朝夕隨手揮了揮粉塵,了無生趣。
“累了,毀滅吧,愛咋咋地。”
那女鬼是不是打算賴著不走了,我看她能溝通的樣子,要不要交涉看看?
胡思慕是指望不上了,大叔公也不靠譜,還得自己來。
陳朝夕已走回家,家裡一切都變得井井有條,地板被擦得鋥光瓦亮,連前幾天丟在水池裡的鍋碗瓢盆都洗得一乾二淨,那水池幾天沒洗了,全是油汙和殘渣,恐怕都發臭了,結果全給那女鬼拾到清楚。
他剛一踏進家門,一雙木屐就遞了過來。
“老爺,請換鞋。”
陳朝夕渾身發寒:“你別叫我老爺,我害怕……”
“那奴應該怎麼叫。”
“隨你怎麼叫。”
“那奴叫您主君?”
“……”
見她還能交流,陳朝夕膽子大了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奴是死人。”
廢話,能不死嗎?林仙是死的,你這怨念執念也不是活物,附身在她身上,死得不能再死了,結果好端端跪在陳朝夕面前,能動能說話,何其詭異。
“你為什麼附身在林仙身上?”
“奴被兩名元嬰期修士打出肉身,肉身也毀了,七日若找不到新的肉身附體,便會煙消雲散。”
“所以這時候,你正好碰見林仙的屍體,一拍即合?”
“奴也只有這副肉身可附體。”
這陳朝夕就不明白了。
“為什麼?”
“念者,只能附在血親身上。”
血親?
“你的意思是……林仙是你血親?”
“不是。”
陳朝夕又懵了。
“奴是附身在她腹中死嬰之中,藉由死嬰,驅動母身。”
好複雜。
陳朝夕又見“林仙”腹部平坦,細細一想,這孩子還沒成型,應該沒幾個月,該不會這孩子是湯家晨的吧?
這麼說來,這女鬼跟湯家晨有血緣關係咯?
陳朝夕繼續追問。
“你剛才說是東瀛人,和湯家又是什麼關係?”
“林仙”微微皺眉。
“主君難道都不記得了?”
“你看我是能記事的樣子麼?”
陳朝夕之前連遇見過這女鬼都忘得一乾二淨。
“清泉老爺果然是輪迴轉世,再也沒了記憶,不過無妨,無論幾次,奴都要讓您再次記得奴。”
清泉老爺?不會是我祖先陳清泉吧?敢情這女鬼認錯人了?
“你繼續說。”
“奴孃家姓湯,乃東瀛湯氏,與華夏湯氏同宗同源,世代在東瀛居住,但從奴爺爺那代開始就想回到華夏,終於在父親這,全族遷徙至瓊崖。”
姓湯?彤兒?
“你就叫湯彤?”
湯彤微微一笑,又是雙手立於胸前,鞠了一躬。
“主君終於肯叫奴名了。”
“算了,你繼續說吧。”
“湯氏落腳是落腳了,要讓當地居民認可湯氏,我們只能依附於瓊崖本地豪族大姓,所以父親這一代就讓族中未婚女子與當地豪族聯姻,可當時這些豪門大族嫌棄我們東瀛湯氏是外族,都不會娶我們湯氏女子為當家正妻,只能做妾。”湯彤的聲音清柔如水。
做妾?
陳朝夕印象裡祖先陳清泉確實有名小妾姓湯,該不會是她吧?
“所以你就嫁給了我們陳家?”
“沒錯,是陳家,主君您家。”
“該不會嫁給陳清泉吧?”
“就是嫁給主君您。”
陳朝夕兩眼發矇,因為他們這一脈,族譜上可寫著,母系湯氏。
眼前這位“林仙”,或者叫湯彤,就是他陳朝夕幾百年前的曾曾曾……不知道幾個曾的親生曾祖母。
她還喊陳朝夕叫老爺主君,這關係可真夠亂的。
“那你是怎麼死的?”
“主君先潤潤口,奴再慢慢說。”
湯彤居然弄出一壺茶來,家裡有些茶葉,可是不知道她怎麼燒的水。
一杯茶盞遞到陳朝夕面前,這不接也不好意思了,只能坐到沙發上,把茶盞接了過來。
湯彤做完這些,規規矩矩退了幾尺,跪在茶几前。
幾百年前的曾祖母,親自給你奉茶,還端端正正伺候著你,這感覺不得不說,有些奇妙。
不過陳朝夕對他這一脈的的血緣歷史,很是好奇,所以讓湯彤講下去。
湯彤娓娓道來,把前因後果,說得仔仔細細,明明白白。
“這麼說,是我那祖先陳清泉PUA的你?”
“PUA?”湯彤不懂了。
陳朝夕暗自笑了,得,這回剛教會一個胡思慕,又得再教一個,他可沒那耐心了,只能撿些湯彤能聽懂的話說。
“就是說,陳清泉控制你去色誘那名東瀛陰陽師?”
湯彤點了點頭:“是的,主君您雄才大略,一早就識破了立花宗義,奴又會說東瀛話,故而安排奴接近立花宗義,騙取了他的信任,得到了倭寇準備大規模登陸入侵瓊崖的訊息。”
所以我祖先陳清泉其實就是在PUA湯彤?
藉由她拿到了重要的軍事資訊,打贏了勝仗,最後為了殺人滅口,要將兩人一起浸豬籠,只不過湯彤當時懷有陳家骨肉,這才得以活命。
得虧這祖宗良心未泯,要不然陳朝夕他們這一脈全斷絕了。
陳朝夕剛回過神,就聽到院子外頭,有人朗聲叫道。
“孽畜,原來你躲在這裡,可讓我們玄幻科好找!”
這聲音是……
趙世?
好嘛,真不得安生,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