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舉報她假流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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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所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姜瀛玉眯著眼睛,透過睫毛的縫隙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席硯南的手掌溫暖乾燥,正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她冰涼的手指。

她能感覺到他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那是他極度焦慮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硯南。”她輕聲喚道,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我想喝點水。”

席硯南立刻鬆開她的手,輪椅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背對著她倒水時,姜瀛玉迅速將藏在枕頭下的紅墨水袋又往裡塞了塞。

“慢點喝。”席硯南託著她的後頸,將搪瓷缸遞到她唇邊。

水有些燙,但姜瀛玉還是小口啜飲著,藉機觀察丈夫的表情。

他眉頭緊鎖,眼下泛著青黑,顯然已經信以為真。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姜南溪拔高的嗓音:“我真的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姜瀛玉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幾滴水濺在被子上的“血跡”旁邊。

席硯南的眼神立刻暗了下來,他放下搪瓷缸,聲音低沉:“我去看看。”

“別,”姜瀛玉拉住他的衣角,恰到好處地讓聲音帶上哽咽,“我現在不想見她們。”

席硯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但門外的爭吵聲越來越大,伴隨著席父的怒吼和席曼婷歇斯底里的哭聲。

姜瀛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至少讓爸進來吧。”她輕聲說,“他年紀大了,別讓他在外面著急。”

席硯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讓姜瀛玉心頭一顫。

有時候她幾乎要懷疑,這個敏銳的男人是否已經看穿了她精心設計的騙局。

但當他推著輪椅去開門時,背脊挺得筆直,顯然憤怒已經壓過了其他情緒。

席父幾乎是衝進來的,身上還帶著豬圈特有的氣味。

老人粗糙的大手握住姜瀛玉的手腕時,她能從他的顫抖中感受到真切的關心。

“丫頭,別怕。”席父的聲音沙啞,“有爸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姜瀛玉鼻子一酸,這次是真的有些想哭。

“爸,我沒事。”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就是,孩子可能……”

席父的鬍子劇烈抖動起來,他轉身對著門外吼道:“你們兩個,給我滾進來道歉!”

一陣推搡聲後,姜南溪和席曼婷被推了進來。

姜南溪的衣領歪斜,臉上還帶著淚痕。

席曼婷則完全崩潰了,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膝蓋與水泥地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席曼婷哭得滿臉通紅,“是姜南溪說你有外遇,我才……”

“你胡說什麼!姜南溪尖叫著打斷她,“明明是你先說她配不上你哥!”

姜瀛玉閉上眼睛,彷彿不堪忍受這吵鬧。

實際上,她正在心裡默數:三、二、一。

“夠了!”席硯南的怒吼如期而至,“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席曼婷壓抑的抽泣聲。

姜瀛玉適時地睜開眼睛,目光直接越過跪在地上的席曼婷,落在姜南溪身上。

“姐,”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鐵,瞬間烙在了席曼婷的背上。

姜瀛玉清楚地看到小姑子的身體僵住了,而姜南溪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到床前。

“瀛玉!你相信我是不是?我真的沒推你!”

姜南溪抓住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

姜瀛玉忍著疼痛沒有抽手,只是虛弱地點點頭:“我信你。”

然後她像是才注意到席曼婷似的,淡淡地掃了一眼,“曼婷,你先回去吧。”

這種刻意的忽視比任何責罵都更有效。

席曼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中的淚水突然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怨恨。

但那怨恨不是衝著姜瀛玉,而是直指姜南溪。

“你會後悔的。”

席曼婷對姜南溪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轉身衝出了房間。

姜瀛玉在心裡微笑,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的三天,姜瀛玉“虛弱”地躺在衛生所裡,而外面的風暴越演越烈。

席父禁止姜南溪和席曼婷踏足衛生所半步。

席硯南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而村裡人看姜家姐妹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第四天清晨,醫生終於宣佈她可以回家靜養。

席硯南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借來的板車,用厚厚的棉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慢點走。”他叮囑拉車的張建國,“路上有坑的地方繞過去。”

回程的路上,姜瀛玉透過棉被的縫隙觀察著村莊。

初冬的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幾個在井邊打水的婦女看到他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她知道,自己差點流產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

席家的院子靜得出奇。

席父提前回來燒熱了炕,屋裡暖烘烘的。

席硯南將她抱到炕上時,姜瀛玉注意到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包袱,是席曼婷的東西。

“曼婷呢?”她故作驚訝地問。

席父哼了一聲:“讓她住知青點去了!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不配進我席家的門!”

姜瀛玉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滿意。

但當她抬頭時,卻對上席硯南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但席硯南只是輕輕撫上她的小腹,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別想那麼多,好好養身體。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出生的。”

姜瀛玉愣住了。

這是事發後他第一次明確提到孩子還在。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席硯南的眼神太過複雜,既有心疼,又有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我……”她剛想開口,院門突然被撞開。

姜南溪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戴紅袖章的人。

“就是她!”姜南溪指著姜瀛玉,聲音尖利,“她假裝流產陷害我!我要求公社派人來檢查!”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席父的臉色變得鐵青,席硯南的輪椅猛地轉向門口。

姜瀛玉的心跳加速,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她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方案。

“姐,”她顫抖著伸出手,眼淚說來就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還沒等她說完,席硯南已經擋在了她前面。

“滾出去。”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別逼我動手。”

兩個紅袖章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開口道:“席記分員,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既然有人舉報……”

“舉報什麼?”席父突然爆發,“舉報我兒媳婦差點被她們害得流產?你們眼睛瞎了嗎?那天多少人都看見她一身血被抬到衛生所!”

紅袖章猶豫了。

確實,全村人都能作證那天姜瀛玉的情況有多危急。

姜南溪見狀,突然撲向姜瀛玉的被子。

“讓我看看!如果真流產了,她下面肯定還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姜南溪的動作。

席硯南的手還懸在半空,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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