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姑子跪求原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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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姜南溪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是席曼婷帶著大隊書記來了。

“書記!”席曼婷一進門就哭喊著跪下,“我要舉報姜南溪故意傷害孕婦!那天我親眼看見她推了我嫂子!”

局勢瞬間逆轉。

姜瀛玉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起嘴角,狗咬狗的戲碼,永遠這麼精彩。

大隊書記皺眉看著混亂的場面,最終嘆了口氣:“這事鬧得夠大了,姜南溪,你先跟我們去大隊部說明情況。席家媳婦需要靜養,誰都別來打擾。”

當人群終於散去,屋裡只剩下他們三人時,席父突然老淚縱橫:“造孽啊……我席家造了什麼孽!”

姜瀛玉想安慰老人,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她看向席硯南,發現丈夫正凝視著她,目光深邃如井。

那天晚上,當席父終於去休息後,席硯南輕輕撫上姜瀛玉的小腹。

“我們的孩子,”他低聲說,“一定會平安出生的,對嗎?”

姜瀛玉望進他的眼睛,緩緩點頭:“對,他一定會。”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姜瀛玉靠在炕頭的被褥上,手裡捧著一碗席硯南剛熬好的小米粥。

粥面上浮著一層金黃的米油,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接著是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姜瀛玉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自從那天大隊書記帶走姜南溪後,席曼婷已經連續三天在清晨準時出現,帶著從知青點偷藏的雞蛋或是山上採的野果。

“嫂子……”

席曼婷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把用舊報紙包著的山楂,手指凍得通紅。

“我、我聽說孕婦吃酸的舒服……”

姜瀛玉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粥,直到席硯南從裡屋推著輪椅出來,才抬眼看向門口。

席曼婷比前幾天更憔悴了,眼下掛著兩片青黑,棉襖袖口還沾著泥點,顯然是一大早就上山去了。

“進來吧。”

姜瀛玉輕聲說,聲音不冷不熱。

席曼婷如蒙大赦,小步快走到炕邊,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把山楂放在炕沿上,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角。

“我洗過了,”她補充道,“用井水衝了好幾遍。”

席硯南看了妹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輪椅推到姜瀛玉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空碗。

這沉默的接納讓席曼婷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嫂子,我……”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瀛玉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發抖的女孩,差一點就心軟了。

指甲悄悄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別哭,”姜瀛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席曼婷的肩膀,“地上涼,起來說話。”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席曼婷徹底崩潰。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炕沿,肩膀劇烈顫抖。

“都是姜南溪騙我!她說你、說你看不起我們家,說你在外面有人……”

席曼婷抽噎著,語無倫次,“我蠢,我居然信了她的鬼話!嫂子你對我那麼好,給我做新衣裳,教我認字……”

席父不知何時站在了裡屋門口,老人手裡拿著菸袋,卻沒點燃,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姜瀛玉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曼婷啊,”姜瀛玉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下來,“你起來,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好好說。”

席曼婷拼命搖頭,淚水在泥地上濺出深色的小點:“不,我不配!我差點害了你和孩子,我該死!”

“胡說!”席父突然出聲,菸袋鍋子在門框上重重一磕,“你嫂子讓你起來就起來!”

席硯南推著輪椅上前,伸手扶住妹妹的胳膊。

這個動作讓席曼婷哭得更兇了,她順勢抓住哥哥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哥,你打我吧,罵我吧!”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我以前鬼迷心竅,居然幫著外人欺負嫂子……”

席硯南抿著唇,目光移向姜瀛玉。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姜瀛玉的眼睛,他在等她的態度。

權力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轉移,現在這個家,是她說了算。

姜瀛玉微微直起身,做出有些吃力的樣子。

席硯南立刻放開妹妹,轉回來扶她。

“曼婷,”姜瀛玉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屋子安靜下來,“你今年多大?”

席曼婷愣住了,抽噎著回答:“十、十九了。“

姜瀛玉頓了頓,“年輕人,分不清真話假話很正常。”

席曼婷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膝行兩步,想要抱住姜瀛玉的腿又不敢,只能懸在半空:“嫂子你原諒我了?”

姜瀛玉伸出手,輕輕撫上席曼婷凌亂的頭髮:“一家人說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只是……”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以後有什麼事,直接來問嫂子,好嗎?”

這句話說得溫柔,卻讓席曼婷打了個寒顫。

她仰起臉,對上姜瀛玉平靜如水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重重地磕了個頭。

“我發誓!從今往後,誰要是說嫂子半句不好,我第一個撕爛她的嘴!”

席曼婷的聲音顫抖卻堅定,“要是我再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哎呀,發這麼重的誓做什麼。”

姜瀛玉連忙拉起她,轉頭對席父說,“爸,讓曼婷搬回來住吧。知青點那麼冷,她手都凍裂了。”

席父的鬍子抖了抖,悶聲說:“你說了算。”

席曼婷再也忍不住,撲進姜瀛玉懷裡嚎啕大哭。

姜瀛玉輕拍著她的背,眼睛卻看向窗外的老槐樹。

樹梢上,一隻蜘蛛正在修補被風吹破的網,銀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好了好了,”姜瀛玉推開席曼婷,笑著替她擦眼淚,“去洗把臉,幫我把山楂洗了,咱們一會兒一起吃。”

席曼婷用力點頭,小跑著去院子裡打水。

席父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裡屋。

席硯南握住姜瀛玉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

“你太善良了。”

他低聲說。

姜瀛玉微笑,目光落在院子裡正賣力洗山楂的席曼婷身上。

女孩的袖子挽得老高,凍得通紅的手臂在冷水中來回攪動,彷彿要用這種方式洗清所有過錯。

“她畢竟是你妹妹。”

姜瀛玉輕聲回答,心裡卻想著,蜘蛛結網時,總是先搭好最牢固的那幾根絲。

吃午飯的時候,席曼婷簡直像變了個人。

她搶著給姜瀛玉盛飯,把菜裡僅有的幾片肉全挑到她碗裡,眼睛時刻關注著嫂子的需求,幾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

“嫂子,鹹菜要不要再來點?”

“嫂子,我給你換個軟點的墊子吧?”

“嫂子……”

席父被吵得頭疼,敲了敲碗沿:“消停會兒!讓你嫂子好好吃飯!”

席曼婷立刻閉嘴,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下頭。

姜瀛玉抿嘴笑了笑,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到她碗裡:“你也吃,這幾天都瘦了。”

這個小小的關懷讓席曼婷的眼圈又紅了。

她扒拉著飯粒,突然說:“嫂子,姜南溪被公社記過了。書記說這是破壞革命同志團結,要她寫檢討,還要在大會上念。”

姜瀛玉筷子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這事過去了,別再提了。”

“可是……”

“聽你嫂子的。”

席硯南淡淡地打斷妹妹。

午飯後,席曼婷搶著洗碗,哼著歌在院子裡忙活。

姜瀛玉靠在窗邊看著,席硯南推著輪椅來到她身後。

“真不怪她了?”他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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