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再次見到母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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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席家小院的煤油燈還亮著。

姜瀛玉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剛喂完奶的老大,席硯南則小心翼翼地拍著老二的後背。

“硯南,該給孩子們起名字了。”姜瀛玉輕聲說,“總不能一直老大老二地叫。”

席硯南點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兒子身上:“爸說按族譜,這一輩該用明字。”

姜瀛玉想了想:“老大叫明遠如何?志存高遠。”

“席明遠,”席硯南唸了一遍,“好聽。那老二呢?”

“明澈,”姜瀛玉眼中閃著光,“心如明鏡,澄澈通透。”

席硯南笑了:“到底是讀過書的,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樣。”

正當兩人沉浸在喜悅中時,席父輕輕敲了敲門:“還沒睡?”

“爸,我們正給孩子起名字呢,”席硯南讓父親進來,“老大叫明遠,老二叫明澈。”

席父在炕邊坐下,反覆唸叨著兩個名字,眼眶漸漸溼潤:“好名字,比咱們鄉下人起的狗蛋、鐵柱的強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列寧裝的端莊女性:“該給你們的媽報喜了。”

“媽要是知道有了兩個孫子,不知道多高興。”席硯南的聲音有些哽咽。

席父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我明天就去鎮上郵局寄信,再匯點錢給她。”

姜瀛玉突然說:“爸,不如讓曼婷回去一趟,親自告訴媽這個好訊息?”

席父和席硯南都愣住了。

“這,”席父有些猶豫,“太遠了,曼婷一個姑娘家……”

“讓硯南陪著去,”姜瀛玉早有打算,“順便去大醫院看看他的腿。我聽說城裡新來了位骨科專家。”

席硯南猛地抬頭:“我的腿都這麼多年了……”

“萬一能治呢?”姜瀛玉堅持道,“家裡現在有紅糖餅的收入,再加上媽在城裡的關係,說不定有機會。”

席父沉思良久,終於點頭:“也好,你們娘幾個也一年沒見了。”

第二天一早,席家召開家庭會議。席曼婷聽說要去城裡見母親,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真的能去嗎?我可以見到媽了?”

席父從箱底取出一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票證和積蓄:“這些錢和全國糧票,你們帶上。去了城裡別省著,該花就花。”

姜瀛玉則準備了兩大包紅糖芝麻餅:“一包帶給媽,一包送給醫院的醫生護士。記住,一定要說這是咱們家祖傳的秘方。”

席硯南有些不安:“我們都走了,你和孩子……”

“有爸和李嬸照應呢,”姜瀛玉笑道,“再說了,現在全村人都喜歡咱們家的紅糖餅,誰敢欺負我?”

“早去早回,”姜瀛玉靠在席硯南的肩頭,“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與此同時,席父坐在煤油燈下,認真地給妻子寫信。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卻寫得格外仔細:

“韻語:

見字如面。家裡一切都好,硯南的媳婦生了,是兩個大胖小子,取名明遠、明澈。孩子們很健康,兒媳月子坐得好,曼婷也長大了,能幫著照顧家裡。

村裡人都誇咱們有福氣,大隊還多分了糧票。你一個人在城裡別太省著,該吃就吃。

硯南和曼婷明天動身去城裡看你,順便給硯南看看腿。這些年苦了你,等政策寬鬆了,我們就回去了。”

寫完後,席父又讀了一遍,才小心地摺好,和兩個孫子的生辰八字一起裝進信封。

天還沒亮,席硯南和席曼婷就出發了。他們先坐拖拉機到鎮上,再轉長途汽車去城裡。

一路上,席曼婷興奮得像只小鳥,不停地問:“哥,咱們真的要見到媽了!”

席硯南笑著摸摸妹妹的頭:“是啊,不知不覺一年都過去了。”

經過六個小時的顛簸,他們終於到達了省城。

按照地址,他們找到了趙韻語居住的地方。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他們被領進一間房子,一個瘦削的背影正坐在搖椅上看書。

“趙老師,你看誰來了!”

那背影一僵,緩緩轉身。

當看清來人時,趙韻語手中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硯南?曼婷?”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媽!”

席曼婷再也忍不住,撲進母親懷裡。席硯南拄著柺杖站在一旁,眼淚無聲地流下。

趙韻語緊緊摟著女兒,又伸手拉住兒子:“你們怎麼來了?鄉下出什麼事了?”

席硯南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兩個紅雞蛋:“媽,您當奶奶了。瀛玉生了雙胞胎,兩個男孩。”

趙韻語的手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真的?真的?快,快跟我說說!”

當天晚上,趙韻語特意給他們做了一頓飯。

“媽,您別忙了,”席硯南說,“我們帶了您兒媳做的紅糖餅,可好吃了。”

趙韻語嚐了一口餅,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餅怎麼這麼香?”

席曼婷驕傲地說:“是大嫂的秘方,現在全村人都愛吃呢!”

飯桌上,席硯南詳細講了家裡的近況,說到姜瀛玉如何用紅糖餅改變了村裡人的態度時,趙韻語笑得前仰後合。

“這媳婦不簡單,”她擦著眼角的淚花,“等再見面,我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媽,”席硯南猶豫了一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團聚?”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趙韻語的表情黯淡了:“再等等吧,等政策再寬鬆些……”

“不說這個了,”她強打精神,“明天我帶你們去省醫院,聽說新來了位骨科專家。”

第二天,趙韻語請了假,帶兒子去醫院。

那位姓陳的專家檢查後,驚訝地說:“你這腿傷拖得太久了,但奇怪的是,肌肉竟然沒有萎縮的跡象。”

席硯南想起妻子天天給他按摩的事情,但也沒有多說。

“可以做手術試試,”陳醫生翻看著X光片,“不過成功率只有五成。”

趙韻語緊張地問:“醫生,有多大風險?”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陳醫生推了推眼鏡,“但我看小夥子體質不錯,應該能扛住。”

席硯南沉思片刻,堅定地說:“我做。為了能更好地照顧家人,值得一試。”

手術定在一週後。

這段時間,趙韻語帶著兒女逛遍了省城。

她給兩個孫子買了小衣服、玩具,還給姜瀛玉帶了塊漂亮的布料。

手術那天,席曼婷緊張得坐立不安。趙韻語表面上鎮定,手中的手帕卻被絞得變了形。

五個小時後,陳醫生走出手術室,臉上帶著笑容:“手術很成功!雖然不能保證完全康復,但拄拐走路應該沒問題了。”

趙韻語喜極而泣,連連道謝。

席曼婷則把早就準備好的紅糖餅送給醫護人員:“這是我們家的心意,請收下。”

奇怪的是,席硯南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第三天就能下床活動,一週後已經能不用柺杖短距離行走了。

“奇蹟!簡直是奇蹟!”陳醫生驚歎道,“我從醫二十年,沒見過恢復這麼快的!”

出院那天,趙韻語做了豐盛的飯菜慶祝。

飯後,她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兒子:“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帶回去給孩子們用。”

席硯南推辭不過,只好收下。臨行前夜,母子三人聊到深夜。

趙韻語一遍遍撫摸兒女的臉,似乎要把這三年的思念都補回來。

“告訴瀛玉,謝謝她給席家帶來這麼好的福氣。”月臺上,趙韻語含淚囑咐,“等有機會了,我一定想辦法回去看孫子。”

火車緩緩啟動,席曼婷趴在視窗拼命揮手,直到母親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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