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早產（1 / 1）
紅糖芝麻餅的香甜氣息在席家小院飄蕩了好幾天。
席曼婷按照大嫂的囑咐，每天清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和麵、擀皮、包餡，然後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
那些金黃色的餅一出鍋，整個院子都瀰漫著誘人的甜香。
“曼婷，你這手藝見長啊！”隔壁李嬸聞著味兒過來，眼睛直往灶臺上瞟。
席曼婷擦了擦額頭的汗，想起大嫂交代的話，笑著遞過一個剛出鍋的餅：“李嬸嚐嚐，這是大嫂教我的新做法。”
李嬸接過餅，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哎喲，這餅怎麼這麼香！甜而不膩，芝麻味兒正！”
席曼婷抿嘴一笑，又包了幾個餅塞給李嬸：“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
李嬸捧著餅，臉上笑開了花，臨走時還特意說：“你大嫂在醫院還好吧？我那兒有兩隻老母雞，明天殺了給她送些湯去。”
席曼婷望著李嬸的背影，心裡暗暗佩服大嫂的手段。
這紅糖餅裡摻了姜瀛玉偷偷給她的秘方，果然能讓吃的人態度大變。
大隊長王建國的妻子張桂花來醫院探望那天，姜瀛玉正靠在床頭做針線活。
看到張桂花拎著一籃子雞蛋進來，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嫂子怎麼來了？快坐。”姜瀛玉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明白這是紅糖餅起了作用。
張桂花把雞蛋放在床頭櫃上，眼睛不住地往姜瀛玉隆起的肚子上瞄：“老王讓我來看看你。這雙胞胎可不容易，得好好養著。”
姜瀛玉笑著點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嫂子，這是我孃家帶來的茶葉，聽說王隊長愛喝茶，您帶回去給他嚐嚐。”
張桂花接過布包，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頓時眉開眼笑：“哎呀，這怎麼好意思……”
兩人寒暄了一陣，張桂花臨走時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住著，誰敢說閒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席硯南送走張桂花，回到病房時一臉不可思議：“她怎麼突然這麼熱情？”
姜瀛玉神秘地眨眨眼：“不懂吧，這就是紅糖餅的魔力。”
平靜的日子過了半個月。
這天半夜，姜瀛玉突然被一陣劇痛驚醒。
她咬著嘴唇忍了一會兒，發現疼痛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劇烈。
“硯南……硯南？”她艱難地伸手推了推睡在旁邊小床上的丈夫。
席硯南立刻驚醒，看到妻子蒼白的臉色，一個激靈跳下床：“怎麼了？要生了？”
姜瀛玉點點頭，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不知道，只是感覺疼得厲害，比預產期早了半個月。”
席硯南手忙腳亂地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然後握住妻子的手：“別怕，醫生馬上就來。”
值班醫生很快趕到，檢查後臉色變得嚴肅：“宮口已經開了三指，必須馬上送產房。通知護士準備，雙胞胎早產，可能有危險。”
席硯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緊緊攥著柺杖，看著妻子被推往產房，想跟上去卻被護士攔住：“家屬在外面等。”
凌晨三點的醫院走廊空蕩蕩的，席硯南坐在長椅上，感覺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想起村裡老人說過，雙胞胎早產很危險，心裡越發不安。
“席硯南家屬？”一個護士匆匆走出來，“產婦情況不太好，胎位不正，需要簽字準備剖腹產。”
席硯南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醫生，一定要保住我媳婦！”
護士點點頭又匆匆返回產房，現在誰都不敢做任何保證。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產房的門終於開啟，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恭喜，母子平安。是一對男孩，雖然早產但很健康。”
席硯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我媳婦呢？她怎麼樣？”
“產婦情況穩定，多虧了她的意念堅定。”醫生說道，“總之很順利，觀察兩小時就能回病房了。”
天亮時分，姜瀛玉被推回病房，身邊兩個小小的襁褓裡躺著他們的兒子。
席硯南紅著眼眶握住妻子的手：“你嚇死我了。”
姜瀛玉雖然虛弱，但精神不錯：“看看我們的孩子。”
席硯南這才仔細端詳兩個小傢伙。
他們比一般新生兒小一圈，但哭聲響亮，小臉皺巴巴的，卻讓他覺得無比可愛。
“老大四斤三兩，老二四斤一兩，”姜瀛玉輕聲說，“醫生說雖然輕了點，但各項指標都正常。”
席硯南小心翼翼地抱起其中一個，生怕弄疼了這個脆弱的小生命：“這個像你，眼睛大。”
姜瀛玉笑了：“這麼小能看出什麼。“
訊息很快傳回村裡。
席父聽說得了兩個孫子，高興得立刻殺了家裡養的一隻老母雞，又去供銷社用積攢的票證買了紅糖、紅棗，準備給兒媳補身子。
席曼婷更是興奮，連夜趕製了兩套小衣服，第二天一早就跟著父親往縣城趕。
他們到醫院時，病房裡已經擠滿了人。
大隊長王建國和妻子張桂花帶著禮物來看望，還有幾個平時愛說閒話的婦女，此刻都圍著兩個孩子嘖嘖稱奇。
“瞧瞧這小鼻子小嘴，多俊啊！”
“雙胞胎可不多見，席家有福氣！”
“瀛玉真有本事，一生就是兩個大胖小子！”
席曼婷站在門口，差點沒認出來這些滿臉堆笑的女人就是之前說三道四的那些人。
她看向病床上的大嫂，姜瀛玉衝她眨眨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席父把燉好的雞湯放在床頭，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個孫子，老淚縱橫：“好，好啊！席家有後了！”
王建國拍拍席硯南的肩膀：“硯南啊，恭喜了！大隊裡決定，給你們家多分二十斤細糧票，產婦需要營養嘛！”
席硯南受寵若驚：“這、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王建國豪爽地揮手，“你們席家為集體做了那麼多貢獻，這點照顧算什麼！”
等訪客們都離開後，席曼婷終於忍不住問：“大嫂，他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了？”
姜瀛玉笑而不答，只是說：“曼婷，明天再做一些紅糖餅吧，這次多加點芝麻。”
在醫院住了十天後，醫生終於同意姜瀛玉出院。
席硯南借了大隊的拖拉機，鋪上厚厚的被褥，小心翼翼地把妻兒接回家。
拖拉機剛進村口，就看見李嬸和幾個婦女站在路邊張望。
見他們回來，李嬸立刻迎上來：“哎喲，可算回來了！我家燉了豬蹄湯，一會兒給瀛玉送去！”
另一個婦女也不甘示弱：“我攢了半斤紅棗，補血最好了！”
席硯南扶著姜瀛玉下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
姜瀛玉卻從容地應對著，感謝每個人的好意。
回到家，席父已經收拾好了房間，炕燒得暖暖的。
兩個小傢伙被放在新做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爹，這些天辛苦你了。”姜瀛玉看著整潔的院落，心裡暖暖的。
席父擺擺手：“一家人不說這些。你好好養著，家裡有我和曼婷呢。”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大隊會計帶著幾個人扛著半袋麵粉和一桶油走了進來：“王隊長讓送來的，說是給產婦補身體的！”
席硯南驚訝地看著這些物資，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可是重禮了。
他轉頭看向妻子，姜瀛玉只是微微一笑，彷彿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