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開啟試煉（1 / 1）
就在以宋定安等七派弟子們，全都在妖靈島那光怪陸離、虛實難辨的世界裡，懷著滿腔熱望與謹慎，努力追尋著各自的機緣時，外界那座作為落腳點的遼闊海島上，情況卻截然不同。
七大宗門隨行的化神境長老們並未離去。
他們此刻正聚在一處視野開闊、海風拂面的臨海石亭之內。
石亭中央的石桌上，隨意地擺放著幾盤靈果、一壺溫在炭火上正咕嘟冒泡的靈酒。
幾人並未如弟子們那般緊張焦躁，反而姿態閒散地圍坐石桌四周。
碧海藍天之間，飄蕩著他們夾雜著幾分期待和百無聊賴的閒聊之聲。
“說起來，每次妖靈島開啟，最終有幸得遇妖靈並獲得認可的幸運兒，總數總在十人中一人左右上下浮動……”
一位身著素雅長袍、鶴髮童顏的長老，輕輕捋著垂至胸前的長鬚，眯眼遠眺著遠方那片虛幻光幕籠罩的妖靈島入口，慢悠悠地開口道：“也不知這次，運氣能否稍好一些，得遇機緣者再多上那麼幾位？”
他旁邊一位身形魁梧、氣息渾厚如山的壯碩長老聞言，微微點頭。
他佈滿風霜痕跡的大手拿起面前的杯盞，仰頭豪飲了一大口滾燙的靈酒，聲音如悶雷般接話：“眼看不出數十載光陰，那妖界壁壘便要與此界相融貫通！若能借此機會，多培養幾位得獲妖靈相助的後起之秀，助他們修為突飛猛進，待到妖族降臨，我等這方世界，豈不也能多添幾分底氣？”
他粗獷的眉頭深深擰起一個疙瘩，眼神中帶著憂思。
話音剛落，坐在石桌另一側的馭獸宗長老——一位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自信與傲然的老者——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微卻極具挑釁意味的嗤笑。
他將面前盤中一顆紅彤彤的朱果拈起拋入口中，咀嚼幾下，然後身體微微後傾，背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雙臂交疊環抱於胸前，下巴微揚，用一種近乎斬釘截鐵的語氣朗聲道：“嘿！這最終獲靈弟子總數增減多少，老夫此刻不好妄下定論！但有一點，我馭獸宗卻敢放言，板上釘釘，毫無疑義——此番七派登島，最終攜妖靈而歸者人數之首，必定非我馭獸宗莫屬！”
他銳利的目光帶著笑意，挨個掃過在座的其他六位長老，那神情明晃晃地寫著“爾等皆是陪襯”。
這番話立刻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坐在他對面，一位身材精瘦如松、背後斜負著一柄古樸無鞘長劍的清風劍宗長老，冷哼一聲，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屈指用力在石桌桌面敲擊了幾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響，語帶譏諷地反駁道：“哼！有什麼好得意的？無非是仗著宗門傳下的功法秘術本就更易於親近驅使獸類罷了！倘若拋卻這功法便利之處，公平相較，試問你……可還敢誇下此等海口？”
他眼中精光閃閃，滿是不服。
那馭獸宗長老被這般頂撞，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聽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般。
他仰頭哈哈大笑了幾聲，坦蕩地攤開雙手：“哈哈哈！是又如何？《靈獸歸元訣》便是我宗根基，此乃天賦所在，祖師所傳！旁人羨煞妒煞，那也休想染指！有能耐的，爾等大可以回去挖空心思琢磨，創出一門也能吸引妖靈的奇門法訣出來，老夫在此擔保，不僅絕不嫉妒眼紅，必定第一個拍手稱好！”
他笑罷，重新抱起手臂，眼中得意之色更濃。
“好！好！好個天生神通的馭獸宗！”那位清風劍宗的長老連道三聲好，氣極反笑。
馭獸宗長老笑容一收，身體陡然前傾，手肘撐在石桌邊緣，目光炯炯地掃視全場，嘴角勾起一絲帶著濃厚玩味的笑意：“諸位……光打嘴仗有什麼趣味？不如，咱們趁此良機，開個小局，權助酒興？”
“老夫先來打個頭陣，我就押十萬靈石，賭我馭獸宗此役獲得妖靈的弟子人數，冠絕七派！列位……可有人有這份膽量敢接在下這一注麼？”
“笑話！區區十萬靈石，於我輩眼中算得了什麼？本座有何不敢！”清風劍宗的那位精瘦長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盤中靈果跳動了幾下。
他眼中戰意勃發，朗聲道:“老夫也押十萬靈石，賭我清風劍宗門下俊傑，才是此行的翹楚魁首！”
有了馭獸宗長老的開頭，清風劍宗長老的應戰，其餘幾宗的幾位長老也按捺不住了，紛紛開口響應，聲音或渾厚或清越地交織在一起。
“賭了！老夫賭我們紫霄宮奪魁！”
“哼！我靈寶派……”
“我萬法門……”
“我神符宗……”
石亭之中，方才的悠閒氣氛瞬間被一股無形的爭鋒銳氣取代。
十萬枚靈石——這個數目對尋常煉氣、築基的底層修士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足以讓他們搶破頭。
然而，對眼前這幾位掌管一宗事務、呼吸間能引動天地元氣共鳴的化神境長老們而言，不過是興之所至、聊添雅趣的小小彩頭罷了，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更何況盤算開來，輸了，至多隻是面子上稍過不去，區區十萬靈石還傷不了筋動不了骨。
可若是運氣來了，僥倖押中自己宗門，那贏得可就豐厚了——六家對手的十萬彩頭疊加起來，足足是六十萬靈石！
......
妖靈，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此刻島上所見到的各種動物形態，兔子、狐狸或飛鳥，都非它們的真實本體，只是幻化出來的表象。
宋定安緊握雙拳，指節微微發白，臉上掠過一絲懊悔的神色。
剛剛錯過了那隻毛茸茸的白兔妖靈後，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著呼吸節奏，胸腔起伏間顯得格外認真。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總算遇到了第二隻妖靈——一隻靈動的小白狐。
它伏在青翠的草叢中，蓬鬆的尾巴輕輕擺動，那雙晶瑩的眸子宛若星辰，閃爍著好奇而狡黠的光芒。
那充滿靈性的眼神和雪白無瑕的外表，深深勾動了宋定安的心絃。
他不自覺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努力釋放出溫和的善意，手掌微微攤開，做出安撫的姿態。
白狐定定地凝視著他，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
突然，它眼珠靈巧一轉，後腿猛地蹬地，騰身而起時帶起一陣微風。
宋定安連忙張開雙臂，做出迎接的姿勢，眼中滿是期待。
然而，就在白狐觸及他胸口衣襟的瞬間，它化作一團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星般沒入體內。
宋定安微微一愣，隨即狂喜溢於言表：他瞪大雙眼，嘴角不受控地上揚，幾乎要笑出聲來。
莫非就這麼輕易地締結了共生契約？
可下一瞬間，他返觀內視體內，眉頭便皺了起來。
只見丹田內飄蕩著一小團朦朧的白色光球，神識輕觸時傳回一股冰冷而生疏的資訊。
他心頭一沉，低聲自語道：“果然沒那麼簡單。”
這才明白這只是初步認可，必須趕往島中心的祭壇完成儀式才能真正共生。
他用力搖了搖頭，肩頭微微一顫，先前師父的話在腦中迴響：每十人僅一人成功，自己還沾沾自喜為好運者。
無奈間，他嘗試以神識與妖靈溝通，但光球紋絲不動，冷漠如初。
他搖了搖頭，身形一晃，疾步向妖靈指引的方向奔去。
路上，透過地字令牌與舒清婉聯絡，得知其仍未獲得妖靈。
他臉上泛起一絲憂慮，只能安慰道：“慢慢來，不急，時間還多的是。”
這種事其他人幫不上忙。
半日後，宋定安終於抵達島中心。
這裡是一片開闊地帶，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祭壇，由暗灰色巨石壘砌而成，縫隙間爬滿青苔，透出歲月的滄桑感。
宋定安環顧四周，訝異地發現祭壇前已聚集約莫百人。
他正思忖契約儀式該怎麼弄時，祭壇中心驟然大亮，光芒如實質般噴薄而出，空氣中泛起漣漪般的能量波動。
一道虛幻人影憑空浮現，面部模糊不清，卻又顯得威嚴莊重。
人影聲音無波無瀾：“人數已滿百人，開啟試煉。”
緊接著宣佈規則：“人族修士們，接下來你們將被傳送至特殊空間，隨機匹配對手。斬殺對手，可獲其妖靈一半靈性；連續兩次失敗者淘汰出局。”
人影無視眾修士的騷動，繼續說道：“放心，試煉空間內死亡非真，僅遺忘記憶並傳送出局。”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隨機匹配後，修為高者會被壓制至低者同等水平，確保公平。連勝三場後可選擇直接締結契約或退出。”
人影手掌揮動，不留任何提問間隙，祭壇邊的眾人瞬間消失。
宋定安眼前一花，恍惚間便置身於一處開闊的海灘。
海灘上，金黃色的沙粒在烈日下灼熱發燙，浪濤輕拍岸邊，濺起細碎的泡沫。遠處海天一色，碧波盪漾。
宋定安剛穩住身形，對面便閃現一人。
對面那人身影模糊不清，服飾顏色黯淡無光，如同被霧氣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