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1 / 1)
在現場一片譁然聲中,時逾白緩緩閉上了眼睛,略帶沙啞的粗勵嘆息唱起了第二段主歌:
“他們說——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擦掉了汙垢~”
“他們說要順臺階而上~~”
“而代價是低頭~”
“那就讓我~不可~乘風~”
“你一樣驕傲著那種~孤勇~”
“誰說對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
與上一段主歌壓抑式的胸腔共鳴不同,時逾白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對命運的抗爭,沙啞的聲音中多了一抹不屈的果斷,底層影子般如影隨形、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的和音,彷彿光與暗的交織,配合情緒上行的鼓組,讓時逾白多了一種‘任她八面來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形象。
腦海中記憶閃回。
“年輕人嘛,不要那麼狂,要吃虧的,圓潤一點,把那些年少輕狂的糟粕儘快去掉。”
“不想唱小甜歌?甜歌有什麼不好,你不唱就別拿錢了。”
“狂什麼狂,年輕人要學會低頭,不然你就被等著封殺吧!”
“時逾白,我們公司對你很感興趣,如果你還想在娛樂圈混,就必須籤這個合同。”
“我的好哥哥,垃圾就是垃圾,即使廢物利用,也改不了垃圾的本質!”
“別碰我,髒!滾回你的垃圾堆,和那個廢物一起沉淪,別跟著我。”
一張張形態各異的臉不斷在時逾白的腦海中浮現又隱去,話術在變、人在變,唯一不變的是那看垃圾一樣,隨手可丟棄的不屑眼神。
“寶貝,你也是爸爸的英雄,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活著的意義!”
一隻滿是水泡破後形成老繭的手掌,輕輕的拍著那時候的時逾白。
“沒人要的垃圾,也能當英雄嗎?”鼻音很重的稚嫩聲音響起。
男人抱著他的手青筋暴起,俊俏的臉上卻依舊是和煦溫暖的笑容:“你是我的寶貝呀!怎麼會是垃圾呢!”
舞臺中央,一束追光刺破黑暗。
時逾白仰起頭,一滴滾燙的淚珠掙脫眼皮的桎梏,在聚光燈下劃出晶亮的弧線。
他猝然睜眼,八萬人的聲浪如潮水般湧來——看臺上閃爍的熒光棒連成星河,每一顆光點都在應和著他胸腔裡的震顫。
“到你們了——“
沙啞的尾音散在夜風裡,他忽然將話筒推向觀眾席。
手臂伸展的剎那,舞臺折射的光掠過眼角,在朦朧淚光中幻化成二十年前的場景,也是這個體育場,那個揹著吉他的少年,對剩下為數不多幾個粉絲唱完最後一句副歌,從此消失在了樂壇。
而此刻體育場的穹頂之下,八萬個聲音接住了他的聲音。
“爸,我做到了!”
“咔嚓!”
一聲東西斷裂的聲音在葉清清的休息室響起。
她咬牙切齒的盯著螢幕中的時逾白,朗朗上口的副歌再次掀起全場大合唱,鏡頭閃過觀眾席,一個個扯著脖子,撕心裂肺怒吼的觀眾,讓她知道——這一場她又敗了。
尤其是剛才螢幕上播放的畫面,就連網上的質疑都會煙消雲散,不出意外,現在網上應該已經開始清繳午夜娛樂養的那些營銷號了。
“清清姐,不好了,時逾白果然搭上了天娛傳媒的大船,紅姐那邊出手了,營銷矩陣損失慘重。”
門外的助理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低著頭,在這最扎心的時候,又補上了一刀。
........
嘉賓席上的挑戰歌手,也是表情各異。
秦依依完全失去理智,跟著全場大合唱,明眸中滿是閃閃發光的星星,如同一個花痴一般緊緊盯著舞臺上大放光芒的時逾白。
白月光的殺傷力,無人能敵!
吳一凡則是一臉嫉妒,要是他是時逾白,不知道能收穫多少年輕好看的女粉。
張不易神色複雜,相同經歷讓他希望時逾白能夠成功,但這樣他就上不了場。
許清薇無暇聽歌,也無暇嫉妒,因為她正拿著一個筆記本,不斷地敲敲打打,嫉妒能有被封殺重要?
“開什麼玩笑!又是這招,該死的,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花辰雨面目扭曲,心中憤怒的咆哮。
他都想好了之後如何驚豔眾人,但沒想到卻被上臺機會這個門檻攔住了。
“失誤,失誤,他一定沒有力氣了,才讓觀眾合唱,他一定會失誤的。”花辰雨不停地嘟囔,同時心中暗罵葉清清是個廢物,這就是你針對的下場?
忽然,花辰雨嘴巴張大,瞳孔猛縮,不敢置信的看著舞臺上的時逾白。
只見舞臺上空,一圈追光燈匯聚在最中心的頂點,乾冰和燈光製造的朦朧感,彷彿有一種讓人來到天堂的錯覺。
一群穿著白衣的合唱團形成一個圈,把時逾白圍在中間。
“你的斑駁與眾不同~”
“你的沉默震耳欲聾~”
“You-Are-The-Hero——”
.........
美聲頭腔共鳴的腔調,周圍人聲合唱團的和聲,瞬間把個人的情緒昇華為不屈的精神,悲壯感頓時充斥了整個體育場。
舞臺中央的時逾白,手舉著一塊紅色的****,在階梯式的升降機託舉下,緩緩升起彷彿在與上空匯聚光點的神明對峙。
簡化配樂的旋律此刻更有種動態的變化,讓歌曲迴歸人性本身。
“喔.......”
現場觀眾雖然有過一次心理準備,但此刻生理性的頭皮發麻依舊難以避免。
李小二此刻更是臉紅得不行,少年的臉紅也勝過一切。
他覺得那句話,時逾白就是對他說的,激動的渾身亂顫。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you-are-the-hero)”
“愛你來自於蠻荒~”
“一生不借誰的光~”
“你將造你的城邦~”
“在廢墟之上~”
........
“呵!”
某處風景秀麗的房間中,一聲不屑的冷呵聲傳出。
“在垃圾堆裡造城邦,可笑。”
手機中的直播被划走,連同手機被扔到了一邊,房間中很快響起‘咿咿呀呀’的戲腔。
.......
舞臺上,時逾白看著全場的觀眾,高舉手中的****,聲音越發篤定和高亢:
“去嗎!去啊!以最卑微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孤高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
時逾白緩緩張開手掌,幕後的工作人員按下紅色按鈕,那抹紅色四角的絲線縮短,平平整整的它緩緩升起,擋住了看似神聖卻帶有俯瞰意味的天堂之光。
一抹純正的紅色籠罩了整個體育場,籠罩了背後螢幕上那汙泥滿身的英雄。
尾奏戛然而止,現場的燈光消失,黑暗中一個飽經滄桑的聲音響起。
“我們都是英雄!”
.......
導演組後臺。
“哐哐哐哐哐~~”
桌子被錘的亂顫,馬衛國的小舅子眼含熱淚盯著監視器,三十多歲的男人臉上透露著一抹嬌羞的紅暈。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馬衛國心中默默吐槽,不過眼神中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