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新與舊的變革(1 / 1)
“領導!”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凝固的氛圍中撕開一道口子:“我或許可以滿足領導要求,我可以嘗試一下嗎?”
那隻手在沉悶壓抑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無論是臉色陰沉的馮正直,還是在座那些眉頭緊鎖、滿心挫敗的曲神、金牌詞曲人、老牌歌手,他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這份寂靜並非期待他能說出來什麼,更像是被石子打破的死水湖面掀起的第一個微小漣漪,旋即轉化為無聲掀不起一絲風波,以及一絲肉眼可見的嘲弄。
話沒說完,一聲輕蔑的嗤笑從對面傳來。
是一個稍微年輕一些但也四十多歲的金牌作詞人,他正把玩著一支鋼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嗤!”
緊接著,椅子腿磨擦地面發出輕微的響動。
坐在時逾白斜對面,一位稀疏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肥胖男人,是午夜娛樂的資深音樂總監兼金牌作曲人,微微調整了下坐姿,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他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瞥向時逾白,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淡淡的輕視。
“時逾白?”他慢悠悠地開口,那腔調像是在打趣一個笑話的漫不經心:“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二十多歲?年輕人果然有衝勁兒!”
他抖了抖那張滿是肥肉的臉,臉上笑眯眯的表情,話中看似誇獎,實則另有深意。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帶著一些審視。
在他們看來,這麼多行業內的泰斗齊聚於此,都沒有方法,一個二十多歲、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說有辦法,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而且他們也不認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真的完成,固然他或許現在紅極一時,但那畢竟是娛樂圈,都是他們玩兒剩下的。
在他們看來,時逾白就是不自量力的想要自我表現,純純一個愣頭青。
首位上,馮正直緊皺的眉頭並未舒展,反而更緊了幾分。
他看著時逾白,沉聲問道:“你是..時逾白?你有什麼想法?”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願意相信的試探,顯然不認為這個在創作領域上毫無根基可言的年輕人,能解決連在場諸多大佬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不過想到《一路向南》出來的人,還是願意聽他說一說,萬一呢!
還沒等時逾白開口,一個略帶沙啞、充滿“資歷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來自一位坐在韓虹附近,頭髮花白,被稱為“老陳”的老牌曲神。
他摘下老花鏡,慢悠悠地用鏡布擦拭著,眼皮都沒抬,嗤笑道:
“年輕人,想法是好的,勇氣也可嘉。但在座各位,哪個不是浸淫音樂幾十載?詞曲結構、調式風格、民族調性與流行融合,這裡面的水深得很。”
說到這兒,他抬眼看了一眼‘不敢吱聲’的時逾白,搖頭說道:“獻禮重任,不是寫流行口水歌,搞點新奇編曲博個頭條就能糊弄過去的。”
接著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掃向時逾白:“你的那個節目的作品是不錯,市場反響也好,但那是商業音樂。”
“這裡要的是經得起歷史檢驗的,要有根!有魂!懂嗎?不是隨便搞點‘融合創新’就能矇混過關的。”
“老陳說得在理。”另一個聲音介面,是另一位金牌詞曲作者,話語間帶著明顯的圓滑和暗刺,“時逾白啊,我們都知道你天賦異稟,最近風頭正盛,連破收視記錄。”
“但獻禮歌曲講究的是穩妥、大氣、承載歷史厚重感。你的風格……嗯,固然精彩,但會不會太新、太銳了、太傷感了些。”
“恐怕難以符合領導和群眾對國家形象、民族情懷的深厚期許,這份沉甸甸的擔子,讓經驗豐富的老師們繼續攻堅比較穩妥,你還是專注做好歌手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這番話說的看似委婉、和氣,但卻直接堵住了時逾白的創作之路,比第一個那個曲神還影響。
午夜娛樂的那位音樂總監見縫插針補充道:“是啊,年輕人,我們知道你有才華,但創作獻禮主題曲,不僅需要靈感,更需要深厚的積澱和對主流精神的精準把握。”
“這不是秀場,失敗了是整個國家的臉面,你在流行領域或許遊刃有餘,但這種‘根正苗紅’的大活,還是別輕易攬下,容易絆腳。”他話裡的“絆腳”二字咬得稍重,似在暗示他不自量力的後果。
幾道目光交織在時逾白身上,充滿了前輩對後輩的‘善意勸退’,圈子壁壘分明的排擠,以及被新生力量挑戰權威後微妙的嫉妒與輕視。
沉默下來的會議室裡,氛圍依舊壓抑,咖啡的苦澀似乎也濃郁了幾分,夾雜著一種無形的、基於資歷和既有秩序的審判。
見到這一幕,時逾白心中嗤笑了一聲。
現在他彷彿看到為什麼那麼多有才華的年輕人,卻無法施展抱負的原因。
人性就是這樣,你的成功,必定會讓這個圈子裡的蛋糕被分走一部分,而這些守舊派的老頑固,從來不尋求把圈子做大做強,亦如他們剛才那番話一樣,頑固守舊,對著創新不僅僅抱著遲疑的態度,甚至會親自下場打壓。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行業壟斷。
俗話說的好,不是有權、有錢的人就更有素質,恰恰相反,這些人之所以能夠成功,就是因為他們足夠不要臉。
“領導,我認為固守成規不可取,透過上面這幾次的駁回理由,可以看出一味地按照經驗行事已經行不通,這時候需要一些創新。”
時逾白絲毫不懼眾人的審視,直接看向這個會議室裡最高話語權的人,說出了這番好似與剛才那些人爭鋒相對的話。
他並不害怕得罪這些老牌作曲人,想要成名就要洗牌,成為曲神可是要在雲端音樂榜單,連續霸榜12個月,那時候難免和他們正面相撞。
而且這裡面剛才出生的那幾個人基本上都是有利益衝突公司的成員,時逾白自然毫無顧忌。
這是一整個藍星文娛庫帶給他的底氣。
韓虹和李玉互相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凝重和對時逾白此時處境的擔憂。
汪半壁等人則大多保持沉默,靜待時逾白的回應或者馮正直的決定。
會議室的中心,不再是那個寫著“被斃理由”的大屏,而是落到了那個在巨大壓力、權威審視與行業偏見中,依舊固執地說要‘革新’的年輕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