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們先來,要不然就沒機會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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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內音樂區域那棟莊重的會議樓,彷彿比平時更沉了幾分。

會議室裡那個巨大的猩紅色倒計時數字,已經從最開始的20變成了16,也就是說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隨著馮正直走了進來,試聽會正式開始了。

長條會議桌旁,圈內泰斗、金牌詞曲們正襟危坐,神色或凝重、或陰沉。

“誰先來?”

馮正直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

他的心情糟透了,距離最終期限只剩下一週,那首承載著國家形象與民族情懷的獻禮主題曲卻依然如空中樓閣。

這次要是還不行的話,他真的要崩潰了。

眾人都不敢當這個出頭鳥,一個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而在這種近乎凝固的氣氛中會議桌的末席,時逾白卻是個異類。

他閒適地靠在厚重的椅背裡,指尖把玩著一個銀色的隨身碟,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幾日他在園區裡曬太陽、喝可樂、悠然閒逛的模樣早已傳遍了這嚴肅之地,傳到某些人耳中,便是十足的輕狂與不務正業。

“嘖,有些人倒是清閒,真當這裡是度假村了?”

午夜娛樂的劉總監首先發難,胖臉上擠出一個假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險,緊盯著時逾白。

“莫不是靈感枯竭,只能躺著曬太陽‘充電’了?”

他的譏諷引來幾聲低沉的附和,正是那幾個曾被時逾白當眾頂撞過的老牌詞曲人。

時逾白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摩挲著隨身碟,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會場驟然安靜了幾分:“劉總監既然這麼著急,要不您先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前方那位面色陰沉的馮正直,又環視一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輕鬆:“或者,剛才著急出聲的那些老師先請?不然……”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怕等會兒就沒機會展示了。”

全場一窒!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壓抑的怒斥聲一聲聲響起。

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把在場所有還在冥思苦想的前輩都踩在了腳下。

馮正直的眉頭鎖得更緊了,看向時逾白的眼神裡,那份因他初生牛犢勇氣而生的些許期待,此刻已被濃濃的失望和不悅取代。

他心中暗歎:終究是年輕人,走得太順就容易飄,忘了本份!

想到這幾天下面人彙報關於時逾白的行為,整天就是吃喝玩樂,甚至去創作室的時間加一起都不超過一個小時,還是去和這群人鬥嘴。

這讓他對這年輕人的觀感瞬間跌至谷底。

“夠了!”馮正直沉聲喝止了嘈雜,聲音裡壓抑著火氣:“浪費時間無謂爭執!都拿出了什麼作品,放!”

他指向最先挑起事端的劉總監,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先!”

劉胖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對時逾白的怒火,挺直腰板,眼神裡閃過一絲自傲:“馮部長,這是我們團隊最新、最成熟的方案——《盛世華章》!凝聚了多種民族元素精華,交響化編曲,絕對的大氣磅礴!”

他親自操作裝置,一段恢弘的、帶著明顯民樂取樣與交響樂隊交織的音樂響了起來。

曲調磅礴,編曲華麗複雜,元素堆砌,試圖營造出萬邦來朝、盛世太平的壯觀景象。

一開始確實有幾分震撼感,民族樂器的點綴也算用心,但也就這樣。

越往後聽馮正直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心中大為失望。

下一個是曲神老陳,遞上的是一首旋律舒緩、充滿傳統美感的《山河頌》,試圖用古樸意境承載深厚歷史底蘊,其中融入傳統樂器嗩吶,倒是有些創意,但太保守了。

另一位遞上的則是模仿紅歌經典旋律基調的《前進!我的國》,充滿了革命年代的激昂口號感。

垃圾作品一個!一點兒創新點都沒有,純擺爛。

……

一首接一首,在座的一共拿出了5首作品,但無一例外,甚至都沒有透過馮正直這一關。

隨著這些‘精心打造’的作品在會議室裡迴盪,馮正直臉上的失望逐漸演變成了焦躁和憤怒。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強壓著拍桌的衝動,深呼吸一口氣,防止自己被氣得腦溢血。

“停!都停下!”

馮正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濃濃的疲倦:“這就是你們這些天的成果?劉胖子,你那個《盛世華章》,元素堆砌,繁複冗長,毫無內在精神支撐的空架子!民族樂器在那裡是點綴嗎?我看它們都快打起來了!哪裡和諧統一了?”

“老陳!你好歹在外面也被稱為曲神,這麼多年過去,你的思想一點兒也不與時俱進,《山河頌》美則美矣,古則古矣,但時代感在哪裡?核心價值在哪裡?這拿去拍山河紀錄片可以,拿來獻禮新時代,展現國家今日氣象,合適嗎?”

“還有你那個,我都不想說,模仿得再像,那也是過去!我們需要的是屬於這個時代的、既有精神傳承又有創新活力的聲音!你懂不懂什麼叫‘與時代接軌’?懂不懂什麼叫‘兼具流行元素的民族特色’?”

“上面領導要的是精神核心。是能讓人一聽就共鳴、就心潮澎湃、就想唱起來、驕傲起來的歌,不是這一聽就讓大部分人都不感興趣的垃圾!”

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面的怒噴,字字如刀,句句扎心。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剛才還帶著自傲展示的曲神們,此刻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如同學生時期被當眾怒罵,羞憤交加。

連續的否定和被當眾訓斥的難堪,如同一座火山在他們心中蓄力,怒火無處發洩,而傳聞躺在草坪上喝可樂、剛才還大放厥詞的時逾白,無疑是現成的靶子。

“馮總監,我們盡力了!我們十多年積累,窮盡才華,可這要求實在太....”

劉胖子率先忍不住,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不能繼續說下去。

猛地轉頭指向時逾白,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可他呢?他在這裡幹什麼?曬太陽,喝可樂!馮總監您也聽到了他剛才說了什麼。”

“什麼‘怕等會兒就沒機會展示了’,狂妄至極。”

“我倒想看看,他能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來,要是拿不出來,那就是破壞創作團結,譁眾取寵,該嚴厲處分!”

“我們這段時間狀態不佳,也有這個搗亂分子的原因!”

推卸責任、甩鍋這一手,劉胖子可玩得兒太熟練了,一下子把焦點轉移到了時逾白身上。

如果他今天拿不出好東西,估計真的會被處分。

“對!讓他來!”老陳也怒不可遏地拍桌:“我倒要看看這位‘天才’還能搞出什麼花來。年輕人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別到時候拿出來的東西連口水歌都不如!”

“就是,我們好歹拿出了東西!他的作品呢?”其他眾人也跟著附和,先把鍋甩出去再說。

指責、譏諷如疾風驟雨般砸向末席那個依然姿態閒適的時逾白。

面對這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和尖刻的嘲諷,時逾白臉上的笑容卻一點沒變,甚至帶上了一種‘果然如此’的玩味。

他甚至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口,彷彿那些惡言惡語只是惱人的飛蚊,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時逾白沒有理會劉胖子等人噴火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站起身,拿著那個小小的銀色隨身碟,走到播放裝置前。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與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卻自帶一種讓人莫名其妙相信的自信。

“領導!”時逾白看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眼神複雜的馮正直,自信開口道:“我的作品在這,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他將隨身碟輕巧地插入介面,手指輕點滑鼠,選中唯一的音訊檔案——《萬疆》。

檔名出現的瞬間,沒有任何花哨的曲名介紹,只有兩個方正厚重的紅色大字:萬疆!

他甚至省去了多餘的言語,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介紹自己的創作理念,裡面有多麼多麼難的設計。

操作完畢,他後退半步,雙手隨意地插回褲兜,微微頷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眼神明亮而銳利,彷彿在說:

諸位,聽好了!這才是音樂!

..........

滑鼠輕點,大螢幕上出現了歌詞和轉動的進度圈。

房間中一陣寂靜,沒想到時逾白真的拿出了作品,劉胖子想到時逾白嘴角那抹笑容,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短暫的快取後,一聲清越悠遠、宛如天籟的竹笛聲驟然劃破會議室的死寂!

那笛聲空靈、遼遠,象徵著‘霞光初現’,以悠揚的旋律鋪陳開山河畫卷。

緊接著,民族樂器琵琶、古箏、二胡完美穿插,各種民族樂器演繹的高超技法,營造出的恢弘感和歷史敘事感,撲面而來。

僅僅這一段,劉胖子,被秒了!

不僅有傳統民族樂器,也有中西結合的現代樂器。

電吉他並非狂躁的嘶吼,而是在強大的共鳴箱裡震動著一種蘊藏著無窮力量的低音旋律線,貝斯低頻線條鋪底,也避免了沉悶感。

隨著絃樂組加入,並非哀婉氛圍,而是如黃河奔流浩浩湯湯,充滿了奔騰不息生命力的恢弘!

這前奏,僅僅十幾秒,就將磅礴、深厚、民族、現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完全不同於之前任何一首的恢宏堆砌或模仿古舊,這是一種真正新的、活的、厚重中帶著無與倫比生命力的音樂。

馮正直原本靠著椅背的身體猛地挺直,那雙因憤怒和失望而暗淡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希望光芒!

此刻的時逾白,在他的眼裡,不亞於光之巨人。

前奏之後,一個年輕清亮卻又充滿磁性,帶著厚重力量感的男聲響起: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我何其幸生於你懷~承一脈血流淌~”

.........

一曲結束,房間中依舊難以從剛才那種情緒中緩過來。

歌詞!旋律!編曲!演唱!

這不再僅僅是‘符合要求’,這是超越了要求的奇蹟。

“紅歌魂”有了,“民族韻”足了,“流行感”融合得渾然天成,“時代氣息”撲面而來,“核心價值觀”更是深深烙印在字裡行間。

這首歌既有對錦繡山河的深情凝望,又有新時代的民族自豪與開放包容,簡直無懈可擊!

時逾白那獨特而強大的聲樂技巧,戲腔和流行唱腔完美融合,將每一個字都唱得有神有形,聲音情緒裡飽含著對這片土地最深沉、也最豪邁的熱愛。

那聲音彷彿具有魔力,讓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巍峨長城、奔騰長江、無垠草原、萬家燈火……

一種根植血脈、源自靈魂深處的感動與激盪,如同電流般席捲過每個人的心臟!

劉胖子臉上的肥肉僵住了,所有怒斥和譏諷都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金絲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不願相信這首歌是時逾白拿出來的。

曲神老陳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發抖,杯中茶水早已灑出大半而不自知。

之前的不屑、嘲諷,此刻被這歌聲徹底粉碎,只剩下滿心的震撼和一種被時代浪潮拍打上岸的無力。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那再次單曲迴圈,恢弘震撼又飽含深情的歌聲在迴盪,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馮正直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手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臉上不再是失望,不再是憤怒,而是徹底的震撼、激動,還有深深的難以置信!

他盯著那個站在裝置旁,雙手插兜,明明年輕得過分,此刻卻如山嶽般堅定耀眼的身影,眼神裡的東西複雜到了極點,最終全部化為了熾熱的火焰。

有救了!

這首《萬疆》,就是那首一直存在於他想象中足以代表國家和民族精神,與新時代接軌的獻禮之歌!

“好,太好了!”

馮正直眼含熱淚的起身,一邊說著,一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見狀,會議室裡除了劉胖子那一幫的其他人也同時起身鼓掌。

馮正直再次看向大螢幕上的歌曲名字《萬疆》,連名字都如此的合心意,這難道就是天才?

與此同時,負責獻禮文娛部分總領導的辦公室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秦,你可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總領導也就是文化部門,文娛部分總部長,正拉著副部長秦有為訴苦。

“篤篤篤!”

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門外助理恭敬的彙報道:

“領導,廣電那邊負責本次宣傳的葉主任來了,說要和您彙報一個緊急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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