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本來就是你自己的事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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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其實不難猜,張大寶子頭些天因為在山裡摔了,在家躺了半天,本來以為就是個皮外傷,最多斷個骨頭啥的,沒想到在家越躺越不行,下午就去了醫院,直到今天。

現在張金龍從成裡回來,還是坐著車,腦袋上繫著白布,那這大機率就是應在張大寶子身上了。

“沒聽說有這麼嚴重啊!”

“我記得也是,不說就是摔了一下麼,咋還……”

“現在還不好說。”

陳志恆搖搖頭,他也和肖雨、小東一樣驚訝,張金龍雖然為人狗嗖,但那跟他那個老媽的言傳身教有關,張大寶子雖然不能說是啥聖人君子,但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他要是真沒了,也的確挺讓人心裡不得勁兒的。

“咱們先不往河那邊去,順著大道回村兒看看怎麼回事兒。”

“嗯!”

……

拉著爬犁上坎兒,下一個大坡兒之後,就進了村兒,攏共沒有多遠,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等他們三個進了村兒之後,正好看到下坡兒的十字路口那,那輛半截子就停在下面,最這邊的一戶人家外面,嚴格來說,車沒進村兒。

到這兒,陳志恆已經基本確定,就是大寶子出事了。

再往前幾步,拐過個小彎兒,就能看見正在十字路口那聚著的一大堆人了,站在人群最中間的,正是剛才看到的張金龍,還有村長。

“……小龍啊,你咋能這麼說話呢,橫死的人不能進村兒,一直就是這樣的,啥叫我磕噠你!”

村長看起來好像很無奈,又有點生氣。

陳志恆他們走過去的時候,聽了幾耳朵,也聽明白了咋回事兒。

就是按這邊的喪葬規矩,人要是出了意外,橫死於村外的那種,是不讓往村子裡抬的。

前年秋天掛魚淹死的馬勝利、去年正月去沙金兒給人接電,讓電打死的李大帥……

這都是橫死的,都沒讓接回屯,陳志恆不知道這規矩擱哪來的,有啥說法,但是他知道有這個規矩,村兒裡的其他人也知道。

“你就是欺負俺們娘倆兒!不幹人事兒的王八犢子!俺家老爺們兒剛沒,你們就這樣,哎呀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如果說張金龍還算有點剋制的話,那他那個老媽就真的是……一言難盡了。

離著還有一段兒呢,村長臉上崩著的青筋都能看見,眼瞅著是氣的不輕,嘴唇子都有點哆嗦。

“寶子媳婦兒,你講點理,全屯子人差不多都在這了,你說這、這誰欺負你們娘倆了啊!”

“我不管!!他是去找你兒子那天出的事兒!你們都有責任!”

大寶子媳婦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抓著地上都結塊兒的雪可哪的揚,嘴裡是又哭又罵的,陳志恆看旁邊的村長好像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唉……”

陳志恆是真挺替大寶子可惜的,咋就攤上這麼個媳婦兒,這麼個孩兒,現在人還走的這麼早,真是一點福也沒享著啊!

“咱們從這邊拐吧,別往那兒走了,添亂。”

拉著爬犁就要往旁邊走,等大寶子家辦事情的時候,再去幫忙吧。

“誒?大恆!大恆你來!”

這一拐,正好讓村長看著了,也不知道他想著啥了,招個手叫陳志恆,挺著急的樣兒。

這就沒法躲了,陳志恆只能拉著個爬犁往前走。

“三大爺。”

陳志恆先跟村長點了個頭,又瞅張金龍,幾次張嘴,卻都不知道說啥,他跟張金龍,要說有親戚吧,雖然出了五代,但好歹是真能算的出來,而且都在一個村子住,大寶子活著的時候,陳志恆也沒少喊大哥,可要說親近吧……那是真沒有,不光如此,甚至還有點小仇,性子也合不來,互相看不上。

所以,陳志恆最後只能嘆口氣,默不作聲的再轉頭回來。

“大恆啊,你也看著了,唉,寶全兒沒了,就是那天上山找人的時候摔的,這事兒……也不好說。

大爺想求你個事兒。”

眉頭微微皺起,陳志恆又看了一眼那邊,抿抿嘴道:“說吧三大爺,啥求不求的。”

“是這麼個事兒……”

原來,橫死的人,也就是意外身亡的人之所以不讓進村兒,是受傳統觀念影響,是【非命定】之死,不幸,不祥,讓橫死之人進村,容易壞風水,帶來不乾淨的東西。

陳志恆雖然不太信這些個,但是他也沒法說啥,畢竟一直有這個說法,有這個講究和傳統習俗在裡面。

而村長剛才所說的,求他的事兒,其實就是希望他能進山,找到那個頂了大寶子一下的鹿,在他掉下去的地方祭一下大寶子,這樣就還有商量,擱村裡跟大夥兒一起舉個手投個票啥的,沒準兒能讓大寶子在村裡把事情辦了。

畢竟,人真是那天為找他兒子上的山,也是有點說道在裡面的。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陳志恆真不太想答應這個事兒。

不是講不講情面,拿不拿喬兒的事兒,這玩意兒……又犯忌諱又得罪人,還擔說道兒,而且,他又不是孝子賢孫,哪有他去給辦這個事兒的道理啊!

陳志恆是槍法好,打獵的本事強,是全屯子最有把握,有能力辦成這個事兒的人,但……這還是太扯淡了點兒。

“村長,這個事兒,我應不了你啊,咱說這活兒它是這麼個事兒……”

陳志恆把自己剛才的顧忌當做理由快速小聲的說了一遍,村長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哎呦我真是……急了,急的昏了頭了,這事兒確實沒有這麼辦的,大恆啊,你別怪大爺,我沒有旁的心思……”

“三大爺,不用這……”

“俺家用不著你顯好心!”

聽著這個自己該叫嫂子的虎娘們兒扯嗓子,陳志恆的眉毛也皺起來了。

這特麼真是純虎B,特碼的見一個得罪一個,逮誰咬誰呢!

我特麼該你的還是欠你的,還我顯好心?!我就不幫也不是犯罪啊!

“那鹿!那天就你打的!你不打寶子也不能出這個事兒!”

“嫂子!大寶子哥剛走,我不想跟你在這扯皮,你嘴放乾淨點!要去讓你兒子自己去!我沒空搭理你們兩個虎玩意兒!

三大爺,我先去那邊了,有事兒你再招呼我。”

“唉,忙吧大恆,唉呀,咋整成這樣……”

陳志恆真是一句話也不願意跟那虎b老孃們多說,拉著爬犁就走了。

張金龍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聽他娘說了啥還是想通了啥,大聲的問村長:“三姥爺,你家丟山裡那槍,是不是不要了。”

“嗯,國邦拿著上山那個,掉縫子裡找不……”

“那我找著了不還行不。”

“行。小龍啊,你……”

“三姥爺,我自己進山!自己找槍找鹿!自己祭我爹!用不著別人!”

陳志恆遠遠的聽著,頭也沒回。

那本來就是你張金龍自己的事兒,擱這嗷嗷喊,喊給誰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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