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知生死(1 / 1)
聽完鄧鐸的訴說,我長出一口氣,丟了手裡的菸頭:“鄧鐸,你說的這些事情,是你親身經歷還是長輩告訴你的?”
鄧鐸尷尬的笑笑:“那時候我還小,都是家裡人告訴我的。”
我說到:“也就是說實際上你也只知道些大概,很多細節都不知道?”
鄧鐸點點頭:“最初我爸失蹤的事情是二叔在跑,後來二叔病死之後就是我媽接著在找。因為我家人一直懷疑是褚少平害了我爸,所以褚少平處處報復我家,不時有小混混去家裡鬧一鬧,或者停水停電,再就是往家裡扔老鼠扔蛇,後來家人實在受不了,搬回了鄉下。到了鄉下之後,尋找爸爸變得更加不方便,我便發誓苦讀。大學畢業之後獨自一人回到市裡,但是現在褚少平已經是大公司的老總,我已經接近不了他,正在想辦法的時候恰好遇到了炎叔叔,他就帶我來了這裡。”
炎煥彰介面到:“褚少平這個人我認識,現在開了個市政建設工程公司,專門接公家的活,雖然錢可能沒多少,但各種裙帶關係在市裡可以說是根深蒂固,想告倒他可不容易。”
我冷冷一笑:“你們找我是為了扳倒褚少平還是找到鄧朝軍?”
鄧鐸有些急切:“我爸就說褚少平害的,扳倒了他肯定能找到我爸。”
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你為什麼十五年都沒找到人嗎?因為你們的方向是錯誤的,找人就找人,你找褚少平幹什麼?”
“這...”鄧鐸側頭看著炎煥彰,炎煥彰介面到:“因為褚少平和鄧朝軍矛盾最大,而且鄧朝軍是在去褚少平的工地之後失蹤。”
我問到:“那你們找了十五年,獲得了哪些線索?”
“這...”鄧鐸又看著炎煥彰,炎煥彰想了想,沒有開口。
一旁的戴月說到:“討論這些都沒用,既然你們找阿烈,就按照阿烈的規矩來吧,先測個字定生死和方向,然後再慢慢找。”
炎煥彰‘嗯嗯’兩聲:“就按這么妹兒說的,既然找到這裡,那就按烈先生的規矩來,將這件事情全權委託給他處理。”
鄧鐸想必也是來之前做過功課的,直接說到:“那測個‘代’字吧,雖然已經十五年,所有人都覺得我爸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測測他的生死。”說罷掏出一個早已寫好的代字遞給我。
我微閉著眼睛測算了一會,接著便眉頭緊鎖,大夥兒緊張的看著我。
“咦。”我疑惑的睜開眼睛。
鄧鐸趕緊問到:“怎麼了?”
我說到:“我測字這麼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過測不出生死的。”
鄧鐸追問:“測不出生死是什麼意思?”
我指著代字說到:“看看這個字,假如你沒跟我說前因後果,我們從‘勢形象體’四個方面分析你寫出的這個‘代’字,字勢與‘休慼’相關,喏,休沒有撇捺,戚字的一點,既然是休慼相關,那便是至親;字形‘信義’皆有,意思是你要測的這個人有盛德;但字象卻是‘傷殘’之像,恐有生死之變;測到這裡,按說這個人已經不在人世,偏偏‘代’字又有‘伏藏’之體,是隱而避,所以無法得出確切的結論。”
鄧鐸有些激動,抓住我的手:“你是說我爸爸有可能還活著?”
我搖頭:“不是,是不能確定生死。”
鄧鐸看了看炎煥彰,炎煥彰說到:“不能確定已經死了,不就是還活著嗎?”
我說到:“如果你解釋成不能確定活著,不是死了嗎?”
炎煥彰想了想:“怎麼會這樣?”
我搖頭:“不知道。”
炎煥彰問到:“能不能換個字測測?”
我攤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鄧鐸仰頭想了想,掏出筆寫了個“恙”字。
我看了一眼,說到:“這和代字一樣,恙字,只有‘恩’的一半,‘義’字又沒有點,以字像來說這叫恩斷義絕,既然世間恩怨就此斷絕,那必是已經死了。偏偏這個字又有惡的下半部,上半部和善想象,以字形來說這叫隱惡揚善,死即是惡,死被隱去,善即是生,但又缺少點筆畫,所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炎煥彰皺眉:“能不能再換個字?”
鄧鐸說到:“那就測‘幸’字吧。”
我默默測了一下,問到:“鄧朝軍失蹤那年有多大年紀?”
“四十九歲。”
我苦笑一聲,開始解釋:“幸字反有三不幸,問人不宜見土木,見土木即是封棺入土,現在這數中土木交加,這是第一個不幸;木中桑木最為堅久,但字形沒有桑,這是第二不幸;人不能全天命之年,這是大不幸,逢辛日或辛月,恐不能僥倖。”
算到這裡,我又問到:“鄧朝軍是在哪一天失蹤的?”
鄧鐸說到:“冬月二十二。”
我又皺起了眉頭:“卦象來看,當在八月十月有劫,為什麼偏偏十一月失蹤?照此看來,鄧朝軍的生死斷不能測出啦。”
炎煥彰長出一口氣:“可不可以再換個字?”
我說到:“就是把所有字測完,結局還是一樣,先前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那怎麼辦呢?”炎煥彰追問。
我說到:“還能怎麼辦,實地去查。”
炎煥彰問到:“是不是該去捲菸二廠看看?”
我深呼吸一口:“假期又泡湯啦。”頓了一下,我又說到:“這次我們分批去。”
炎煥彰問到:“怎麼個分批法?”
我解釋到:“鄧鐸的媽媽和叔叔多次找褚少平與公家的麻煩,想必這一次我們過去在沒找到確切的證據之前,公家是不予理會的,雖然炎總在市裡比較吃得開,上次我去的時候黑白兩道都是一路綠燈,但現在案子的情況不同,就算炎總出面去求那些人,恐怕他們也不會太賣力。”
炎煥彰點點頭:“我就喜歡和你這種看穿人情世故的人交流,上次是連環近二十年的殺人案,白道破案能立功,黑道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遇害的是不是自己的親人,所以有求必應。但這一次我打過幾個招呼,都是泥牛入海,再問的話就是失蹤這麼多年無從下手。另外我還有一層顧慮,如果真是褚少平乾的,因為他姐夫曾是省裡都有名的企業家,所以在有些關係上他比我還要硬,如果我花大力氣活動的話恐怕會驚動他,到時候真對著幹恐怕牽連的就不是一個人失蹤的事了,所以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別說白道,就連我也幫不上太多的忙。”
我說到:“所以我們才要分批過去,炎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讓你安排一個人進捲菸廠上班應該沒問題吧。”
炎煥彰說到:“如果不是安排在重要的職位上,只是進去上個班是沒什麼問題的。”
因為破江家的案子安排老三和戴月去潛伏嚐到了甜頭,我指著老三到:“喏,就是他,電氣自動化畢業的,安排進去維護個裝置什麼的,這種職位比較閒,又能夠整個廠區活動,有他做內應收集訊息,我們做事應該方便得多。”
炎煥彰說到:“這種專業型的人才恐怕都不需要我安排,他自己直接去面試都能進。”
我搖搖頭:“走個後門進去,讓人知道他是有關係的,免得遇到糊塗領導耽誤事。”
“哦,哦,”炎煥彰應到:“這樣也行。”
我說到:“那就這樣吧,先休息一晚,讓老三整理一下明天隨你們過去,等他到捲菸廠安頓好,我和戴月隨後過去。”
這一段時間雖然都在鎮上,但一直都在為江家的事情奔波,根本沒有好好陪諶星,馬上又要面臨著分別,我的心裡真有點過意不去,諶星倒是沒事人兒一樣,照樣忙她自己的。
我拉著她的手,有些愧疚:“星兒,真對不起,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都沒有像正常的情侶那樣約會啊,或者去哪兒旅行之類的,感覺一直就是在忙。”
諶星溫柔一笑:“沒事啊,你在忙正經事嘛。”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太善解人意了:“我很少陪你,也不給你買禮物,也不帶你出去玩,你不怪我嗎?”
諶星笑到:“可我的銀行存款呈幾何倍數在往上增啊。”
“咦,”我說到:“不是說女孩子不僅要錢,還得浪漫嗎?”
諶星撇嘴:“居家過日子哪來那麼多浪漫?其實因為你的職業特性,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考慮過,已經做好了過這種生活的準備,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的,哪兒有錢找,你就去哪兒找錢,不用擔心我。等我們找夠了錢,哪兒不能浪漫,哪兒不能去玩?”
我說到:“恐怕你要失望了,如果真是為了錢,我就去給達官貴人測字看風水了,何必這樣東奔西跑的賺這種辛苦錢?我最大的興趣就是用測字把一個個案件抽絲剝繭的解開,這樣的興趣可能要持續很久很久。”
諶星淡淡一笑:“沒事,你總有測不動的那天,到時候我們再去浪漫也行,你要是不測字,說不定我還不喜歡你呢。”
“你不會覺得我自私,不顧你的感受吧。”她太善解人意,我有些心疼。
諶星說到:“我還怕你覺得我自私呢,因為我在忙正經事的時候,也不喜歡有人打擾。”
得此眷侶,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