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遺忘湖畔(1 / 1)
嗒嗒嗒……
漆黑的甬道盡頭泛著幽藍色的波紋,拉提斯看了一眼枕著自己的手臂打著瞌睡的斯奈德,在鹿角蟲漸漸放慢的腳步中回頭望了望身後座位上的女孩們,見她們也都睡著了,拉提斯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愚人鬥獸場離開後,他們也就繼續搭乘鹿角蟲前往夢之釘指引的「遺忘湖畔」了,這次路途上沒有什麼阻礙,並且也沒有太多過山車似的地形,而原本四處席捲的呼嘯聲也因為節點的消失而漸漸消散,所以一路上都十分風平浪靜。
在這樣的旅途中,女孩們一開始還互相吵鬧叫嚷著,結果沒過多久便紛紛進入了夢鄉。
寂靜的行程持續了數個小時,才終於看到甬道的前端出現了光亮。
拉提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現在離目的地還有多遠,不過這黑漆漆的甬道總算是到了盡頭了,他也不禁心情愉悅了起來,手指微動,收起了縈繞在座位邊上星星點點的「舞光術」。
——在收取了那個被愚人鬥獸場關押著的魔網後,他現在算是完全解放了法術的使用了,不僅可以隨時呼叫魔網雷達,還能以魔網來約束自己的魔力波動,能像個抽水機一樣把飄散的魔素吸到隨身的魔網裡面,甚至還能收集路上散落著的破碎魔網。
如果說以前只是能透過管理員許可權借用魔網伺服器的話,現在則像是短暫地借走了一個本地伺服器,雖然還沒有聯網,但就像一臺隨時可以root的手機,令人生出一種已經解除限制的快感。
只不過,不知道把這魔網帶到地表之後會怎麼樣……
拉提斯摸了摸下巴,都是魔網的話,感覺這部分魔網很可能會被地表的主魔網重新吸納回去,這麼一想,還真是有點不爽啊。
好在他也在攜帶著魔網的這段時間,利用魔網尚未聯網沒開防火牆的狀態對魔網進行了一番研究,現在他也多了一些心得,倘若現在回到提坦尼亞城,在拿到小鳥她們生產的魔網節點後,他自信可以比懷特利女王更先擁有屬於自己的魔網。
屆時,趁女王不注意,把諾拉德王國境內的魔網節點全換成自家生產的,到時候看她還打不打得響那「魔網登陸戰役」,她要是敢打,那就別怪自己讓魔網全面倒戈了……
鹿角蟲沉穩的步伐踏進了甬道盡頭那幽藍色的波紋中,在那迎面而來的光亮中,拉提斯微微眯起眼睛,隨即驚訝地睜大了眼。
只見,一片廣袤的湖泊赫然出現在了眼前,這湖泊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一眼看不到盡頭,仔細打量一番,才發現湖面上那些幽光是來自於一片片如同光帶一般的水母群,映照著湖中大大小小的島嶼,看起來,竟彷彿某種世外仙境一般。
拉提斯眼中浮現出一絲讚歎之色,這樣的場景,即使在前世那地大物博的東國,估計也難得一見,可惜前世他只是一個深宅十年的老牛馬,無法親身去探訪東國的種種美景。
鹿角蟲的腳步還在穩健地繼續邁進著,拉提斯的目光從湖面上移轉回來,看向了湖泊邊緣繁茂的低矮灌木,以及偶爾跑動著的小型兔類鼠類魔物。
“等等,這看起來不知道直徑有幾百公里的湖,不會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吧?”
拉提斯像是突然發現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整個人頓時一愣,喃喃道:
“遺忘湖畔,這湖畔未免也太大了吧!”
彷彿是印證他的猜想一般,鹿角蟲緩緩走到了沿湖的小道上,開始輕快地環繞著湖跑動了起來。
“好吧……”
拉提斯長長地呼了口氣,靠回椅背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當是到達最終目的地之前的放鬆好了,剛在愚人鬥獸場經歷了一場嘈雜的混戰,在這安靜的湖畔稍微享受一下美景倒也不錯。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在那閃著幽藍色微光的湖面之上,有些地方隱約可見暗淡的雨霧,視線往上移去,竟逐漸聚成一團飄蕩著的昏暗雲朵,在雲層的摩擦間,偶爾能看見閃電的光亮,只不過雷聲傳至耳邊之時,便早已消減成了輕微的咕咚聲。
“wee?”
似乎是被輕微的雷聲驚醒,一直粘在鹿角蟲身側的虛空鰩魚醒轉了過來,飛在空中轉了一圈,有些驚訝地叫道:
“wee!”
“是的,已經到了遺忘湖畔。”
拉提斯雖然聽不懂虛空鰩魚說的是什麼,但相處許久也已經能猜出一二,他點點頭表示了肯定,隨即問道:
“看你這個模樣,好像是來過這裡?”
“wee!”虛空鰩魚揮舞著胸鰭點了點頭,隨即一頭扎進了湖泊之中,不一會兒竟抓著兩團水母飛了出來,一口一個就吃進了肚裡,隨即摸了摸鼓起來的大胃袋,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我草,這麼兇殘?”
拉提斯頓時大吃一驚,立刻就意識到這一現象代表著虛空鰩魚不僅是來過這裡,而且看樣子它對這裡十分熟悉,這捕食的熟練度,簡直堪比貝爺啊。
“你以前莫非住在這裡?”他好奇地問道,見虛空鰩魚點頭示意,他想了想,接著問道:“等等,莫非這裡是你的老家?”
“wee……wee!”
虛空鰩魚有些不確定地摸了摸臉,隨即豪邁地攤開手叫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啊!”
拉提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即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和虛空鰩魚這一路走來,他有時候也挺好奇它的意圖究竟是什麼,畢竟是傳說中和神明一樣來自於虛空的魔物,又身負魔網網警的職責,按理來說應該有很重要的任務,可偏偏又是一副一直在摸魚的模樣。
算了,魔物的心思他也弄不懂。
不過想想,身為鰩魚的它要是從前就住在湖裡,好像也挺合理的。
拉提斯看了一眼又鑽進湖裡捕獵的虛空鰩魚,便收回視線,懶得再去管它了,反正這湖畔沒什麼遮擋,它也不至於跑丟。
“唔……老爺?”
斯奈德的聲音從身前傳來,拉提斯低下頭,看著方才一直躺在自己腿上睡覺的少女,笑道:
“你醒了?我們已經在遺忘湖畔了,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目標。”
“唔嗯……”斯奈德坐起身,低著腦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袍,在輕微的搖晃中抓住拉提斯的袖子,直起身望了一眼遠處的湖泊,隨即抬起頭看向拉提斯,露出一個笑臉,小聲說道:
“早上好,老爺。”
“誒?哦,早上好。”
拉提斯愣了愣,下意識地看了眼模擬面板,見此刻的時間已是凌晨五點,忍不住笑著說道:
“你還挺有時間觀念的嘛。”
“就算是在地底,白天和晚上的光明的感官也是有很大不同的……”斯奈德聲若蚊蠅地解釋了一句,隨即輕咳一聲,抬起頭向四周環顧了片刻,說道:
“光明力量在變強……這個方向應該是正確的。”
“哦!那就好!”拉提斯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帶著一絲吐槽的口吻說道:“要是走錯了,還不知道得繞著這個湖跑多遠呢!”
斯奈德望著拉提斯眨了眨眼,隨即低下頭,將視線投向遠方,微笑著低語道:
“和老爺在一起的話,旅途長一點也很好……”
“你說啥?”拉提斯掏了掏耳朵。
“沒什麼!”
斯奈德捂住面罩,笑著看著遠處的風景,想了想,問道:
“話說,老爺之前也是這樣,一直在幫助他人的旅途上嗎?”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拉提斯撓了撓頭,飛快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位面之旅,在骨靈界、大海洋世界和泰瑞世界和各種各樣的女孩們拯救世界的經歷,以及在每一次模擬中,在數不清的澀澀中尋找未來的經歷,頓時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
也不知道那些經歷中,澀澀和拯救世界到底誰佔比更大一點……
他輕咳了一聲,厚著臉皮說道:
“差不多是吧,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也算是小有能力了……”
“這樣嘛……”
斯奈德摸了摸臉頰邊上有些反翹的短髮,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之色,說道:
“感覺老爺好厲害啊,真好奇老爺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大英雄呢……”
“那你就呆在提坦尼亞城看著吧。”
拉提斯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微笑著說道:
“說不定以後還能把你村子裡的親戚朋友們都接來,到時候可就太熱鬧了。”
“嘿嘿,真好呀,那樣的未來……”斯奈德傻笑了一下,隨即鬆開面罩堅定地說道:“我會盡自己的全力為老爺的事業產生一點作用的。”
“倒也不用……”拉提斯無奈地嘀咕了一聲,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景色不停變幻著的湖泊。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絲絲的光暈開始出現在湖泊上方的雲霧中,深層地底自然是接收不到太陽光的,這種景象是源自逐漸活躍的光明力量,因此呈現出無序擴散的光流模樣,比起地表的清晨,更多了一絲奇幻的色彩。
“老爺,您從前的旅途,也有很多同道的夥伴嗎?”
斯奈德好奇的提問聲從一旁傳來,拉提斯撐著下巴望著湖邊,也不回頭,哈哈一笑說道:
“是啊,這麼說來,每次旅途都不寂寞呢。”
“哇啊,那一定都是很令人滿足的旅途呢!我也好想看看老爺見過的風景啊……”
“會有機會的,以後等你成長了,可以帶著你和莉法她們一起踏上更波瀾壯闊的旅途。”
“老爺,這次旅途已經是我能想象的最波瀾壯闊的旅途了呢……”
“哈哈哈,這才哪跟哪啊!我跟你說,即使是諾拉德王國,也不過是雅特蘭蒂克大陸上的一個國家,而雅特蘭蒂克大陸之外,還有海洋和無盡的星空,星空之外,還有千千萬萬個比雅特蘭蒂克大陸還大的位面……”
“等、等等!嗚哇,老爺您說慢點,我一個都沒記住……雅,雅什麼來著?”
“雅特蘭蒂克大陸!就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
……
……
在鹿角蟲輕快的賓士中,時間漸漸過去,不多時,空中的光流竟形成了一片形似玉石紋路的光帶,座位上的女孩們緩緩清醒過來,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景色,一個個不由得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傳聞深層地底別有一番洞天,沒想到是真的。”
霍爾尼特一邊習慣性地打磨著袖口的袖劍,一邊望著湖泊說道:
“其實有關虛空的說法也是眾說紛紜,有人說虛空是水,有人說虛空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我個人是比較傾向於虛空是水的這種說法的,如果神明都是從水中爬上岸,那也很符合生物進化的規律。”
“話是這麼說,但神明畢竟是生來就具有神力的存在。”拉提斯聳了聳肩,說道,“說不定它們是另一種形式的生命,大千位面無奇不有嘛。”
“也對。”霍爾尼特將目光轉向拉提斯,微笑著說道:“如果神明真的會一直進化的話,也不至於被魔法女神打得全部呆在亞紐姆苟延殘喘了。”
“這麼一想魔法女神還真強啊……我們現在找個輻光的蹤跡都這麼費勁……”
拉提斯嘆了口氣,看了眼四周開始緩緩拂動起來的亂流,說道:
“看來目標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還真難想象,飛蛾鬥士竟然會在這裡一直徘徊著嗎?”傑妮弗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從愚人鬥獸場的記錄來看,它應該已經離開了好多年了吧?”
“說不定它的狀態也已經不太好了……”
拉提斯微嘆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開始偶爾出現的劍痕,說道:
“希望它還活著吧,一想到我們走過的路都有它這個先行者,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感覺很好奇啊。”
眾人的視線順著不規則的湖岸線向前望去,在那道路的盡頭,似乎有一位先驅者一直漫長的時間裡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