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飛蛾鬥士(1 / 1)

加入書籤

呼——

呼嘯著的亂流在湖面上席捲而過,將一道道波紋蕩向岸邊。

拉提斯看了一眼緊張地抱著庇護所帳篷的少女們,哈哈一笑,說道:

“放心吧,只要跟在我的身邊,就不用怕這些亂流了。”

他拍了拍下意識停住腳步的鹿角蟲,示意它放心邁步前進。

雖然能扛下空間亂流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拉提斯並沒有說大話,在收取了一個隨身的魔網之後,用魔網包裹住眾人阻擋外來的元素還是輕而易舉的。

拉提斯將意識投向魔網,展開魔力雷達觀察了片刻,隨即指了指旁邊一條小路說道:

“前面有魔力潮汐,容易影響路況,我們走這邊吧,這條路更平靜一點。”

“唔哼。”鹿角蟲從善如流地走上了小路。

拉提斯看了看女孩們好奇的眼神,嘿嘿一笑說道:“一些小手段,不用奇怪。”

“哼,你明明很得意嘛。”

傑妮弗對拉提斯的各種表現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見狀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腰吐槽道:

“拉大師,快預測一下我們還要多遠才能找到目標嘛!”

“哎,靜待緣分……嗯?”

拉提斯剛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忽然發現魔力雷達的邊緣出現了一道小型的魔力波動,隨即一個術式的資訊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五環種族法術-化繭:用細軟的絲線將施法目標裹起,消耗越多魔力,繭內的治療物質便越多,施法目標將快速吸收治療物質,從而治癒己身。】

【起什麼名字好(飛蛾鬥士)#離線】

“咦?!”

拉提斯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沒想到竟然這麼巧便在魔力雷達上發現了飛蛾鬥士的行蹤,從地圖上來看,飛蛾鬥士似乎在一條曲折的小徑內,也好算是從愚人鬥獸場獲得了一個隨身的雷達,要不然恐怕真得大海撈針了。

“往這邊走。”他當即指著不遠處的岔道口說道,“那條上坡的路,隨後繞半個圈往斜前方走。”

“唔?……哼。”

鹿角蟲疑惑地轉了轉腦袋,隨即按照拉提斯的指示向前走去。

在等待鹿角蟲抵達目標地點的間歇,拉提斯摸著下巴盯著魔力雷達,心裡一時間有些好奇。

除了對即將見到一位歷史中的前代人物的好奇,還有就是好奇飛蛾鬥士究竟在遺忘湖畔幹什麼,為什麼不回飛蛾部落,以及它在過去的那些年都經歷了些什麼故事……

拉提斯將視線轉向剛才那條術式提示,不禁又多了一絲吐槽欲。

離線的原因自然是這裡沒有魔網,而他也沒有開放別人登陸他隨身魔網的許可權,不過他主要想吐槽的還是飛蛾鬥士的網名,頗有一種他當年起錯網名的即視感……

在這一刻,他彷彿看到飛蛾鬥士從前剛接觸到魔網時打算起名字然後絕望地發現自己說的話變成了id的悲傷時刻。

也罷,就讓賣溝子之類的故事都埋進歷史的塵埃之中吧……

拉提斯甩了甩腦袋,面不改色地將自己網名的故事拋在了腦後,看著離目標地點越來越近的雷達地圖,緩緩直起了腰。

說起來,倘若飛蛾鬥士是下一個節點,那似乎是說明,它也已經被光明寄生了……

拉提斯嘆了口氣,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夢之釘上。

希望會是個好的結局吧……

……

……

“謝謝你,飛蛾鬥士。”

不好意思的道謝聲從一旁傳來,飛蛾鬥士睜開眼睛,看向那從治癒用的蟲繭中艱難鑽出來的松鼠,微笑著說道:

“你沒事就好,下次記得不要在夜晚潮汐漲落的時候太靠近湖泊了,就算沒遇上放電的水母,也會被湖中的浮木弄傷的。”

“知,知道了……”松鼠滿臉尷尬地作了作揖,隨即說道:“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

“好了,你先回去吧。”

飛蛾鬥士提起放在腿上的直劍,站起身向松鼠點了點頭,隨即望著松鼠漸漸遠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它辨別了片刻道路的方向,轉身朝著湖泊走去。

逐漸喧囂的亂流迎面吹來,飛蛾鬥士翅膀略微扇動了一下,反提著的直劍忽然湧動起一陣火焰,它熟練地揮動直劍在面前劃出一道十字,隨即鼓動胸口向前一吹,一道熱風便迎著亂流飛撲而去,不一會兒,那呼嘯的亂流便緩緩恢復了平靜。

飛蛾鬥士抖動直劍,將劍身上的火焰熄滅,掛回腰間,略顯低沉地摸了摸尚且滾燙的直劍。

還記得在部落裡的時候,大家把擁有這把直劍的飛蛾稱為最強大的鬥士,然而,自從它離開部落踏上旅途,已經數十年過去,它卻依舊沒有幹成什麼大事,也就依舊無法踏上歸途。

遠處雲層間的光流顯現出猶如脈絡般的奇異模樣,飛蛾鬥士仰望了片刻那每時每刻都不太一樣的雲層,忽然想起許久之前,自己經過一些魔物酒屋時聽那些遊歷四方的魔物哼唱過的歌曲。

“衣衫襤褸,一文不名。”

“母親啊,如此落魄的我該如何歸家。”

“如此潦倒,如此窘迫。”

“母親啊,我不能讓你看到這個模樣。”

飛蛾鬥士跨過倒伏的灌木,順著它熟悉的道路走向暫時棲居的方向,口中繼續哼唱著。

“如果鹿角蟲車站的鈴鐺已停止搖晃。”

“你便可知道我已奔向遠方。”

“我會不停地想念你,每當我開始仰望。”

唱到這裡,它下意識地抬起頭,再度看了一眼已然呈現出新的光流的雲層,在這最深層的地底,這便是最神奇的景觀。

當然,它也不止是在看那景觀。

飛蛾鬥士沉默了片刻,忽然心有所感,低下頭來,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小道的盡頭。

在那裡,一隻年長的鹿角蟲伏下了身,隨後,一名壯碩的人類男性從前座跳了下來。

飛蛾鬥士看著男人臉上那齜牙咧嘴的怪異笑容,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然而,當它的視線轉向男人腰間那流光溢彩的劍型武器時,一抹震驚瞬間充滿了它的眼睛。

它下意識地向前迎了上去,沉默許久,才張開嘴,聲音乾澀地問道:

“您是……先知使者?請問……部落,怎麼樣了?”

……

“原來……竟發生了這些事情。”

飛蛾鬥士緩緩地向前邁著腳步,看著邊上微微搖晃著的夢之釘,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聖火重新點燃了就好,只要聖火還在,飛蛾部落終究會復甦的。”

“你看起來對飛蛾部落也並非不想念啊。”拉提斯撓了撓頭問道,“為什麼不回去看一眼呢?有鹿角蟲在,回去應該不算困難才對啊。”

“我有……回不去的理由。”

飛蛾鬥士偏過頭,望了片刻湛藍的湖泊,又轉回頭,看向拉提斯腰間的夢之釘,頓了頓,問道:

“使者,你已經能用夢之釘回收光明瞭嗎?”

拉提斯有些訝異地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的。”

“真好啊,我都想象不出自己使用夢之釘的樣子。”飛蛾鬥士撫摸了一下直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慨,它沉默片刻,忽然眼神一凜,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把寄居在我體內的光明全部取走吧。”

“誒?”拉提斯頓時一愣,“你知道這回事?”

“當然,我們飛蛾一族可是使用光明力量的行家。”飛蛾鬥士淡淡一笑,眺望了一下道路盡頭,說道,“使者,跟我來吧,我暫居的小屋就在前方。”

……

……

“唔哼。”

鹿角蟲刨了一下鬆軟的土地,打了個響鼻,嚼著口感略顯寡淡的草葉,順著道路遙望向土坡下的湖邊小道。

這裡的風有著石牆的遮擋和火堆的烘烤,便沒有那麼潮溼了,雖然湖邊的景色優美它很喜歡,但這裡也不錯。

鹿角蟲打了個呵欠伏下身子,微微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輕微的火星飄到它身上,將潮溼的表皮蒸出一絲水汽,它抖了抖身體,伸展六肢,向著一旁側倒而去。

“哎呦。”

吉塔站起身,摸了摸被鹿角蟲不小心踹到的屁股,無奈地瞥了一眼鹿角蟲,貼著莉法往邊上坐了一點。

在她們的面前,一個鐵網圍成的火炬正在噼啪作響地燃燒著,雖然材料簡陋,但這看起來已經和飛蛾部落的聖火有了三四成的相似。

“好暖和哦……”莉法昏昏欲睡地靠在斯奈德身上,想要直起身,又一個搖晃,倒在了吉塔腿上。

“不是才醒嗎……”

吉塔無奈地吐槽了一句,和斯奈德對視一眼,拍了拍莉法的腦袋,嘆了口氣,目光越過燃燒著的火炬,看向對面正在和飛蛾鬥士聊著天的拉提斯。

“如果冒險一直都這麼溫暖就好了。”

她側耳傾聽著大人們的對話,輕輕露出一絲笑容。

……

“正因為我們飛蛾一族對光明力量的耐受力,我才沒有在那嘈雜的光明意志中失去自我,而是將它驅使,借用了它的力量。”

飛蛾鬥士眼中倒映著火光,搓了搓烤得溫暖的手,微笑著說道:

“雖然不知道夢之釘回收光明力量的具體用法是什麼樣的,但想來應該會與夢境相關,所以使者,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什麼事?”拉提斯好奇地看向飛蛾鬥士,笑道,“如果是我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幫的。”

“是這樣的。”

飛蛾鬥士眼中閃過一絲憂愁,說道:

“我曾答應過一位女士,要幫她帶一朵花去湖邊祭奠一位前輩,但我忘了那朵花被我放在哪了,如果你在我的夢裡看到那朵花,請告知一下我它的位置,我好完成這未盡的任務。”

“這就是你一直在湖畔遊蕩的理由嗎?”

拉提斯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問道:

“聽起來還怪浪漫的。”

“浪漫是個什麼詞彙啊……”飛蛾鬥士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只不過是,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委託罷了,我終究不是什麼做大事的人啊。”

“好吧,我知道了。”

拉提斯取出夢之釘,想了想,說道:

“我不知道神國力量對你的身體到底會產生什麼影響,畢竟你和這力量共存的時間已經很久了,所以……”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飛蛾鬥士打斷了拉提斯的話語,伸出直劍攪動了一下火堆中的木材,隨即搖了搖頭說道:

“畢竟,這也是你的使命不是嗎?”

“也是。”

拉提斯笑了笑,站起身,朝向靜坐著飛蛾鬥士揮動了夢之釘。

絢爛的光芒淹沒夢境與現實的湖岸,將拉提斯的意識帶入了夢境最開始的地方。

……

……

“我感覺不行啊……這種程度的任務,我根本做不到吧……”

飛蛾鬥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拉提斯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雙手,忽然發現自己正穿著飛蛾部落的服飾,他微微一驚,飛快地環顧了一圈,確認了自己竟真的處於飛蛾部落之中。

身後微光連閃,拉提斯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隊友們都進入了夢境,互相點了點頭,又再度看向面前的場景。

只見此刻略顯青澀的飛蛾鬥士正唉聲嘆氣地坐在臺階上,在它的身後,年邁的飛蛾先知正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

“你可是部落裡最強大的青年,這個鬥士除了你以外,哪還有適合的人選?”

“先知閣下,我都說了我不行的。”

飛蛾鬥士苦著臉說道:

“我只是碰巧生得強壯一點,又碰巧幫著解決了幾件小事,怎麼就變成我最強了哇?我從小就沒出過遠門,你讓我去遊歷,我說不定能在外面迷路個一百年啊!”

“不會的,我知道,只有你才是那個走得最遠的。”飛蛾先知緩緩坐在飛蛾鬥士身邊,看了眼在遠處吃瓜的拉提斯等人,笑著招了招手,叫道:

“來,小夥子,你來說說,像它這樣一位強大的青年,應不應該拿起村裡最好的劍踏上它的旅途?”

“啊?我?”

拉提斯指著自己的鼻子愣了愣,猶豫片刻,不情不願地走到飛蛾先知面前,看著這熟悉的面容,心中的感慨一閃而過,微嘆一聲,看著飛蛾鬥士說道:

“如果是它的話,肯定能到達最深的地底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